林皓解开斗篷的系带,将手伸进内袋。
指尖触到的是温润的硬物,掏出来一看,碧幽幽的光正从璧身内部透出来,亮得几乎扎眼。
他眯了眯眼,把玉璧握紧,抬头环顾四周。
视野里只有沙。
连绵的沙丘在月光下起伏,像凝固的巨浪,吞没了所有可能与文明有关的痕迹。
没有墙垣的阴影,没有残柱的轮廓,除了风掠过沙面的细微嘶声,再无其他动静。
这景象并未让他意外。
一个隐匿了千年的国度,若轻易就能被人眼捕捉,反倒显得可疑。
他记得发现这玉璧能吸纳玄气时的诧异,更记得后来察觉到的规律:离某个缄默的坐标越近,这石头便越发灼亮。
正是循着这明灭不定的指引,他才独自走入这片死寂的沙海。
现在,光已亮到极致。
该开始了。
林皓蹲下身,将手掌平按在沙地上。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掌心渗入,无声地钻向沙层深处,像触须般向四周蔓延、探查。
沙粒的粗糙、深处的阴冷、某种空洞的回响……各种细微的感知顺着玄气反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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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指尖下的“感觉”
变了。
他站起身,靴子踩进沙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左前方一座不起眼的沙包。
在它跟前站定,他抬起右臂,衣袖带风,朝着沙丘根部猛然一拂!
“轰——!”
闷响炸开。
并非 ** ,而是巨量沙土被无形力量掀起、抛洒的轰鸣。
亿万沙粒扬到半空,织成一片浓浊的昏黄色帷幕,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也吞没了月光。
天地间只剩下纷纷扬扬落下的沙雨声。
半晌,一阵夜风贴着地面卷过。
尘幕被缓缓撕开、稀释。
林皓的身影重新浮现,斗篷上覆了一层薄沙。
他面前,那座小沙丘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陷入地下的圆。
直径约十步,边缘整齐得惊人,低于周围沙面约半人深。
月光斜斜洒落,照亮了圆坛表面。
那上面刻着东西——不是文字,是某种扭曲盘绕的纹路,深深凿进石质里,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却依然透着股不容错辨的古老气韵。
若有懂得辨识年代的人在此,恐怕会倒吸一口凉气:这石头的年纪,恐怕要以千年为单位计算。
林皓凝视着它,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找到了。
他心想。
古籍里零星的记载,残破的图谱,还有手中这枚越来越烫的玉璧,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楼兰祭天的坛场,就在脚下。
林皓来之前翻了不少旧书。
那些泛黄的纸页上提到过楼兰,说这个古国在最强盛的年月里,每年都要举行祭祀。
祭坛是专门修的,传闻有些特别的用处。
他站在那儿,目光扫过石面。
坛上的纹路很怪,弯弯曲曲的,却让他想起从黄河底捞起的那口铜钟——钟身上刻的,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线条。
所有纹路都朝着坛心收拢,像水汇进漩涡。
坛心高出地面一掌左右,是个两米见圆的台子。
台上有三个孔。
中间那个是长方形的,左右各有一个,形状像花瓣。
“只有两个花孔?”
他起初以为会不够,看来是多虑了。
没有犹豫,他几步走到圆台边,取出怀里的玉璧,对准那个长方形的孔,轻轻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