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醒了？”

门外传来绿萼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进来。”柳惊鸿放下眉笔，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

绿萼推门而入，端着一盆温热的洗漱水。她看见柳惊鸿的脸色，关切地问：“王妃昨夜没睡好吗？可是被什么吵着了？”

柳惊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这个丫鬟，在她被柳如烟刁难时曾悄悄为她攥紧拳头，在她“疯病”发作时眼中流露的是真实的担忧而非恐惧。

她或许是一颗可以用的棋子。

但特工的信条里，没有“或许”。

“做了个噩梦罢了。”柳惊鸿淡淡地开口，一边净面，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昨晚外面可有什么动静？我总听见房顶上有野猫在叫，闹得人心烦。”

绿萼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摇头：“没呢，奴婢睡得沉，什么都没听见。王府里防卫森严，别说野猫了，就是只耗子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许是王妃听错了。”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神情自然。

柳惊鸿心中了然。绿萼要么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个中高手。无论是哪一种，在她彻底掌控这座王府之前，都不能完全信任。

要渗透朝堂，必先掌控后院。这座七皇子府，是萧夜澜的天罗地网，也必须成为她的铜墙铁壁。她需要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需要一个绝对忠诚、能为她传递消息、处理脏活的班底。

用过早膳，柳惊鸿没有待在房里，而是披了件外衣，在王府里闲逛起来。

她走得很慢，像一个真正无所事事的王妃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但她的眼睛，却像最精密的仪器，扫描着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下人。

洒扫的婆子，走路时左脚比右脚用力，左肩习惯性下沉，这是常年用左手使力的结果，性子大概率固执。

修剪花枝的园丁，指甲缝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泥土，他看花的眼神，不像在看植物，像在看一个个固定的坐标。

路过厨房，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厮正跟管事炫耀新得的赏钱。柳惊鸿的脚步未停，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东街‘聚宝斋’的银簪子，可不是十个铜板就能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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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铜钱掉了一地，看向柳惊鸿的背影时，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想不明白，王妃怎么会知道他今早刚给相好的买了一支簪子，还精确地报出了铺子名。

一时间，王府里关于“疯批王妃”的传说，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王妃不仅疯，还会读心术。

柳惊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敬畏，是掌控人心的第一步。

她一路走，一路观察，将王府内的人员关系、权力结构、信息流动的路径，在脑海中绘制成一幅错综复杂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