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幅地图的核心,那个最粗壮的节点,便是王府的大管家,福伯。
福伯是王府的老人,从萧夜澜还未封王时就跟在他身边。他掌管着王府上下的人事调动、财务支出,是萧夜澜在这座府邸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王府的下人们,只知有福管家,不知有王妃。
柳惊鸿很清楚,想在这座王府里建立自己的势力,福伯是她绕不过去的第一座大山。要么,将他连根拔起,换上自己的人。要么,就让他这座山,为自己所用。
前者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萧夜澜的警觉。那么,只剩下第二条路。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地插手王府管理,又能让福伯吃个哑巴亏的契机。
权力,永远与金钱挂钩。
柳惊鸿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她已经有了主意。
她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下,绿萼为她奉上新沏的茶。她看着满园的萧瑟秋景,心中却已是杀机四伏的棋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平稳而独特的“咯吱”声由远及近。是轮椅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
柳惊鸿没有回头。
萧夜澜的轮椅在她身边停下。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衬得他那张本就俊美得过分的脸,更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清贵。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同看着远处凋零的残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像是两头猛兽在各自的领地边缘,无声地对峙。
最终,还是萧夜澜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晨雾拂过湖面,却带着一股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凉意。
“王妃昨夜睡得可好?”
柳惊鸿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头也不抬地回道:“托王爷的福,做了个有趣的梦。”
“哦?”萧夜澜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说来听听。”
柳惊鸿吹了吹滚烫的茶水,轻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梦见一只猫,想偷主人的鱼,结果被主人拴上了铃铛。从此,它一举一动,叮当作响,再也偷不了腥了。”
说完,她抬起头,迎上萧夜澜的目光。那是一双深邃得望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暗流。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像利刃破开了清晨的薄雾,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玩味。
他伸出手,越过石桌,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柳惊鸿的衣袖,正好是她昨夜藏匿纸卷的那个位置。他的动作很轻,一触即分。
“本王也听见些动静,”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还以为,是王妃的房里……进了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