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赵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告诉她,赵大人是“同志”,可以接触?还是提醒她,赵大人是关键目标,需要策反?抑或是……警告她,赵大人是太子安插在北国情报网中的一个“钩子”,需要警惕?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赵大人,绝对是今晚这场“山河志”大戏中,一个隐藏的戏眼。
诗会的气氛,在几位大人物的言语交锋中,变得愈发微妙。文人们的讨论也分成了几派。一派跟着张远高喊“战”,另一派则附和老祭酒,认为需“慎战”,还有一派则开始引经据典,讨论起了历朝历代边境战事的得失,言语间,不乏对北国风土人情的贬低与嘲讽。
“北地苦寒,其民必然性情粗鄙,哪懂什么兵法谋略。”
“不过是仗着人高马大罢了,真要论行军布阵,我南国随便一个秀才都能胜过他们。”
柳惊鸿安静地听着,像一个尽职的书记官,将这些人的言论、神态、以及他们彼此间的眼神交流,一一录入脑海。
那个说北国人不懂兵法的,上个月刚因为挪用公款被御史弹劾,是太子力保才过关。
那个说北国人粗鄙的,自己的小妾刚因为虐待下人被京兆府传唤。
一场风花雪月的诗会,成了一面人性的照妖镜。每个人都在奋力地表演着,演给太子看,演给同僚看,演给政敌看。
绿萼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扯了扯柳惊鸿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王妃,他们……他们都在骂北国人。您……”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王妃的母亲,就是北国人。虽然早已去世,但这层身份,在京城并非秘密。
柳惊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她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应。一个顶级的特工,情绪是她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她最宝贵的武器。此刻,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
她越是沉默,别人就越是猜不透她。
太子萧景辰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看似在欣赏湖景,余光却始终锁定着柳惊鸿。
他看到了她的平静,看到了她对那些辱骂北国的言论无动于衷,更看到了她脸上那种近乎于“无聊”的神情。
她好像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蹩脚的戏剧。
这种感觉让萧景辰很不舒服。他精心布置的舞台,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剧本在走,唯独这个他最想看透的演员,游离在剧本之外。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