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顶级特工,她精通各种窃听和追踪装置的原理。虽然古代没有电子设备,但利用特殊矿石的共振、或者在器物上留下某种特殊的粉末、气味来进行追踪的手段,却并不少见。
她检查得很仔细,从砚台的重量、平衡,到每一处雕花的缝隙。她甚至用一根极细的银针,探入那些最细微的雕刻纹路之中。
一刻钟后,她一无所获。
砚台很干净,就是一方普通的、名贵的端砚。
是她多心了?还是对方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柳惊鸿没有放松警惕。她将砚台翻过来,检查底部。底部刻着制砚大师的落款和一枚小小的印章,字迹风雅,无可挑剔。
她的手指,缓缓抚过那些刻痕。
忽然,她的指尖在落款最后一个字的边缘,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石材本身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若非她对手指的触感训练到了极致,根本无法察觉。
那不是一个字,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图案。
柳惊鸿凑到烛火前,眯起眼睛,仔细地辨认着。
那是一个极其简化的图案,只有几根线条。
一根竖线,代表树干。
上面几根交错的斜线,代表枝叶。
而在树干的底部,有一道横线,像一把斧子,深深地砍进了树根。
樵夫。
柳惊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不是“画师”的标记。这是“樵夫”的信号!
是“樵夫”在出事前,通过某种渠道,在这方即将要送到她手里的砚台上,留下了最后的警示。
他用这个符号告诉她——他出事了,而且,问题出在“根部”。
可这方砚台,是太子送的。
难道……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在柳惊鸿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王府的院墙之外,是更大的牢笼。
她忽然明白了赵显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船要沉,不是船的错。或许是水下的礁石太多。又或许……是船上有人,在偷偷凿洞。”
凿洞的人,不止一个。
而那根最毒的线,那个真正的“画师”,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吴清客。
他藏得比任何人,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