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心中一凛。他在警告她,她这三天的“行为艺术”,动静太大,已经让她自己陷入了迷雾之中。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上了惯有的嘲弄:“没办法,天生的手艺人,总想搞点惊天动地的大作。搞砸了,自然要闹点脾气。王爷要是嫌呛,可以去别的院子睡,我不介意。”
“本王的王府,本王想睡哪里,就睡哪里。”萧夜澜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轮椅却缓缓向她靠近,“你那门手艺,确实需要练练。尤其是藏针的功夫,太差了。”
柳惊鸿的后背,瞬间贴紧了冰凉的盆架。
他知道了什么?
“王爷说笑了。”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用的是针,又不是刀,藏它做什么?”
“是吗?”萧夜澜在她面前停下,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她灵魂最深处,“可我怎么觉得,你手里那根针,比刀还利。想绣的不是鸳鸯,是江山。想扎的不是布料,是人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惊鸿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理智。
她与他对视着,谁都没有退让。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摊牌。虽然牌面上,依旧是一片模糊的字迹。
许久,柳惊鸿忽然笑了。她直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和他各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王爷真会抬举我。”她将其中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我要是有那本事,第一个扎的,就是皇帝老儿。说不定还能混个女帝当当,到时候,封王爷您一个摄政王,咱们夫妻联手,岂不美哉?”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萧夜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用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目光幽深。
“女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一丝玩味,“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人嘛,总得有点梦想。万一哪天疯着疯着,就实现了呢?”柳惊鸿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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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赌。赌萧夜澜的底线,赌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萧夜澜没有接她的话。他放下茶杯,操纵轮椅转向门口。
“早点休息。”他丢下四个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环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侧过头,月光照亮他半边脸,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方砚台,太子送的时候,我也在场。”
柳惊鸿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一下。
“吴清客的画,配不上那块砚。”萧夜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柳惊鸿的心上,“可惜了。”
说完,他拉开门,离去。
“砰。”
门被轻轻合上,房间里重归死寂。
柳惊鸿僵在原地,手中的茶杯几乎要被她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