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吴清客。
而且,他的评价是——配不上。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信息。是他真的觉得吴清客画技不行,还是他知道吴清客只是个幌子?他那句“可惜了”,是在可惜一方名砚,还是在可惜别的什么?
他为什么要在今晚,在她刚发现砚台秘密的这个夜晚,特意回来,告诉她这些?
萧夜澜……他到底是谁?
他不是在试探她,他是在给她递信息,或者说,是在她这张混乱的棋盘上,落下了他自己的第一颗棋子。一颗黑白莫辨,不知敌我的棋子。
柳惊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京城的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见底。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得她衣袂翻飞。王府的院墙之外,是沉睡的京城,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翰墨斋。
赵显给的那个地址,在她脑中浮现。
原本,那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在孤岛上看到的唯一一艘船。现在看来,那艘船上,可能也坐着一个“画师”,正微笑着向她招手。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是自投罗网。
不去,就是坐以待毙。
柳惊鸿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顶级特工的信条里,从来没有“等待”这个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要亲自去闯一闯,看看到底是她的刀快,还是别人的网更结实。
她必须去。
就在她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院墙的阴影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阵风。若非她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无法捕捉到。
是王府的护卫?
不,王府护卫的步法,她很熟悉,没有这么轻,也没有这么……诡异。
那道影子,带着一种她十分熟悉的,属于黑暗生物的气息。
是萧夜澜的人?还是“画师”派来的眼睛?
柳惊鸿缓缓地,关上了窗。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第一次,在这个异世,感觉到了一种被彻底包围的窒息感。
棋盘已经布下,棋子不止她一个。
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