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来清水和软布,将那些竹简一片片地取出,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既是演给文老板看的,也是她身为特工的本能。任何情报的载体,都值得最高规格的对待。
她知道,从她踏入翰墨斋的那一刻起,考验就已经开始了。文老板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动作,都是陷阱。而这箱看似废料的秦简,则是最关键的一环。
这不仅是考验她的学识,更是考验她的心性。
一个真正的穷酸书生,面对这样枯燥繁琐又报酬微薄的活计,即便接下,也难免会有怨言和懈怠。而她,必须表现出甘之如饴的狂热。
夜色渐深,翰墨斋打了烊。
文老板给了柳惊鸿一床薄被,让她睡在堆放杂物的后院耳房。他自己则锁好店门,提着一盏灯笼,走进了京城的夜色里。
耳房内,柳惊鸿并没有睡。
她借着从窗户透进的微弱月光,继续整理着那些竹简。
当最后一片竹简被清理干净,整齐地码放在地上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拿起其中一片,凑到眼前。
竹简上的刻字,确实是秦时的小篆。内容似乎是某位官员的私人记事,杂乱无章。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下竹简时,指腹无意间蹭过竹简的背面。
那里,似乎也有刻痕。
柳惊鸿心中一动,将竹简翻了过来。
在月光下,竹简的背面,一道极其浅淡、若不仔细触摸根本无法发现的刻痕,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不是字。
那是一个小小的、风格奇特的徽记。
一瞬间,柳惊鸿的呼吸停滞了。
这个徽记,她认得。
它不属于南国,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西境小国。
它属于——北国皇室直属的,最精锐、最神秘的特务机构,“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