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是热恋时许下的山盟海誓,是战场上飞溅的滚烫鲜血,是新嫁娘盖头下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颜色。
苦,是漫长无望的等待,是故人归来却物是人非的锥心之痛。
沉,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是压在心头,既放不下也拿不起的沉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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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的丈夫,兵部尚书,位极人臣。她为何会对着“南境”的方向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答案只有一个。
她的心,或者说,她的一部分心,永远地留在了南境,留在了那片埋葬了无数枯骨的战场上。而眼前这位“琴鬼”,便是那段往事的见证者,甚至是参与者。
柳惊鸿抬起眼,目光穿透黑暗,落在老人身上。
她向前走了一步,月光恰好从云层中探出头来,一缕清辉洒下,照亮了她发间那支毫不起眼的乌木兰花簪。
老人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柳惊鸿的声音清冷如月光,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响起。
“比花更红的,是守不住的誓言。”
老人僵住了。
“比根更苦的,是等不回的故人。”
老人搭在琴弦上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柳惊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叹息,仿佛在替另一个人,说出深埋心底的话。
“比琴更沉的,是忘不掉的当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铮——”一声,琴弦断了。
那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老人僵硬的身体剧烈地一晃,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击中。他那张蒙着黑布的脸上,看不见表情,可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从花白的头发丝,到粗布衣的下摆。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那黑布的边缘渗了出来,顺着他深刻的皱纹,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