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七皇子府的亭台楼阁都浸染得轮廓模糊。书房内,烛火跳动,将萧夜澜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在背后那幅巨大的南国疆域图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长顺躬身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将一封薄薄的密信呈上。
萧夜澜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寥寥数行。
“清心阁侍女绿萼,于申时三刻出府,急寻其兄,工部司造绿川。言谈间,多番探问太子府粮仓之构造,言辞蠢笨,引人注目。”
蠢笨?
萧夜澜的指腹在信纸上轻轻一抹,将那两个字碾开。他当然不认为柳惊鸿会蠢笨。这不过是她交上来的、一份写满了“我很听话”的答卷。用一种最拙劣、最引人注目的方式,来向他证明,她正在执行他的命令。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下午在庭院里的那番交锋,此刻还在他脑中回放。他确实动了杀心,那种被欺骗、被利用,甚至被一把自己磨砺的刀割伤了手的感觉,让他出离愤怒。
可她那句“是握着刀鞘的主人,默许的”,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所有愤怒的表皮,扎进了更深的地方。
一个能同时模仿他、利用北国组织,并且对雁门关的部署了如指掌的第三方……
这个可能性,比柳惊鸿的背叛本身,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