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干涩的笑，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于哭嚎的狂笑。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因为狂笑而面容扭曲、疤痕毕现的自己，只觉得无比的陌生与丑陋。

“凭什么！凭什么！”

她猛地抬手，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尽数扫落在地！

“哐当！噼里啪啦——”

名贵的瓷瓶、精致的妆盒、晶莹的玉梳，在一片刺耳的破碎声中，化为满地狼藉。

这还不够！

她像是疯了一样，冲到屋子中央，抬脚踹翻了花几，上面那盆开得正艳的兰花摔在地上，泥土与花瓣混作一团。她又撕扯着窗边的帷幔，上好的云锦被她用指甲划开一道道口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柳惊鸿！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已经抢走了七皇子，你还想怎么样！你把一切都还给我！还给我！”

她疯狂地叫喊着，声音嘶哑，状若厉鬼。屋外的丫鬟们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脸色惨白地缩在门外，谁也不敢进去。

“啊——！”

柳如烟一把抓起桌上的剪刀，狠狠刺向那厚重的楠木桌面。剪刀的尖端没入木头几分，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还不解恨，又拔出来，再次刺下。

一次，两次，三次……

她仿佛刺的不是桌子，而是柳惊鸿的心脏。

直到她再也用不上一丝力气，才脱力地瘫倒在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屋子里，一片狼藉，如同被狂风席卷过境。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柳惊鸿不仅活着，还活得比她好一百倍，一千倍。她甚至能想象出，明日的朝堂之上，柳惊鸿会如何挽着萧夜澜的手，在文武百官或惊愕或艳羡的目光中，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而她柳如烟，只能躲在这将军府的阴暗角落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舔舐着自己永不愈合的伤口，在嫉妒与怨恨中，慢慢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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