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不甘心。
凭什么那个废物能得到一切,而她却要落得如此下场?
一股阴毒的、扭曲的恨意,从她心底最深处,如毒蛇般蜿蜒爬出,瞬间吞噬了她最后一点理智。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再癫狂,反而有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走到那面被她亲手打碎的铜镜前,蹲下身,从一地碎片中,捡起了最大的一块。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殷红的血珠。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痴痴地看着碎片中那张支离破碎的脸。
“嘻嘻……”
她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很轻,很细,像孩童的呓语,听在人耳中,却比之前的嘶吼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她拿着那块锋利的镜子碎片,坐回了梳妆台前。台面上已经空无一物,她却像往常一样,做出了梳妆的姿态。
她举起碎片,对着自己空无一物的鬓角,轻轻地比划着,仿佛在插上一支华丽的珠钗。
“夫君,你看,我今天美吗?”
她对着空气,柔声细语,脸上带着一种新嫁娘般的娇羞。
“你放心,那个叫柳惊鸿的贱人,已经被我杀了。从今往后,我才是你唯一的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块镜子碎片,开始细细地、一下一下地,刮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蔻丹。
那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门外,一个胆大的丫鬟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控制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屋内的柳如烟,对门外的动静恍若未闻。她只是专注地刮着自己的指甲,嘴里轻轻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是一首她儿时常听的童谣,歌词早已记不清了,只剩下几个零碎的音调,在死寂的房间里,幽幽地回荡。
“小兔子,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