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柴房里来回踱步。
“他算准了我们会多疑,所以故意抛出一个最简单的选项,引诱我们去思考更复杂的可能。他越是想让我们走长乐大街和朱雀街,我们就越不能去。”
“那……”
“就去安仁坊。”蝎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以为我们会上当,去攻击他布下重兵的另外两条路,而他自己,则带着那个叛徒,从守备最‘空虚’的安仁坊,安然通过。”
“他算得很好,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蝎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自己的两个手下。
“他不知道,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活着回去。”
“而是,同归于尽。”
……
七皇子府,书房。
一道黑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夜澜身后。
“王爷,鱼饵已送出。城南那边,也收到了。”
萧夜澜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柳惊鸿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每一根针,在烛光下,都泛着幽冷的光。
“你的蝎子,好像比你想的,要更聪明一点。”她没有抬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再聪明的蝎子,也只是蝎子。”萧夜-澜走到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只要它还在我的罐子里,就逃不出我的手心。”
他看着柳惊鸿指尖那些闪着寒光的银针,忽然问:“明天,你打算用哪一根,来点那朵莲花的花蕊?”
柳惊鸿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从那一排银针里,拈起了最细、也最短的那一根。
针尖,细如牛毛,在烛火下,几乎看不见它的存在。
“这一根。”她将针递到萧夜澜眼前,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它叫‘半步倒’。沾上一点,神仙也走不出半步。”
她的笑容很美,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她话锋一转,收回了银针,“对付一个胆小怕事的老人家,用不着这个。”
她重新拈起另一根略粗一些的银针,在指尖转了转。
“我只是想请他,帮我回忆一点……故人旧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