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凝固成了滑稽而可怖的表情。
“棋手”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清瘦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他快步走到那斥候面前,声音因为紧绷而变得有些尖锐:“再说一遍。”
“全……全灭了……”
“棋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沙盘上。
沙盘上,那些代表着他精心策划的,潜入南国腹地的红色小旗,被他撞得东倒西歪,散落一地。
就像它们主人的命运一样。
全灭了?
怎么可能?
他的计划,完美无缺。他算准了南国的兵力部署,算准了萧夜澜的战术软肋,算准了每一条可以渗透的小路。
南国人,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在一百个不同的地点,设下埋伏?
除非……
除非他们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情报泄露了。
不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而是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都被人送到了萧夜澜的桌案上。
小主,
是谁?
是谁能接触到如此核心的机密,又是谁,有这个胆子背叛大君?
“棋手”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个将领的脸。那些平日里对他敬畏有加的脸,此刻都写满了震惊和惶恐。
不,不是他们。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女人的脸。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冷得像冰的脸。
代号“画皮”的女人。
那个传回鹰愁涧防务空虚情报的女人。
那个本该已经死在南国,却又一次次传回关键情报的女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棋手”的心底升起。
他一直觉得那个关于鹰愁涧的情报,太过完美,像一个诱饵。可他还是用了。因为他自信,就算鹰愁涧是个陷阱,只要他断了萧夜澜的粮道,这场战争的胜利,依旧属于北国。
可现在,他斩向敌人后背的刀,断了。
而他派去鹰愁涧的主力……
“报——!!”
又一声凄厉的急报,像一记丧钟,敲碎了“棋手”最后的侥G幸。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冲进帐中,嘶声力竭地喊道:“呼毕勒将军……呼毕勒将军在葬狼谷,中了南国人的埋伏!五万主力,全军覆没!将军他……他战死了!”
如果说,前一个消息是惊雷。
那这一个,就是天塌。
五万主力,全军覆没。
草原之鹰,折翅喋血。
“棋手”的眼前,猛地一黑。
他终于明白了。
鹰愁涧是诱饵,斩断粮道是佯攻。
不,不对。
这两个计划,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