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调出之前翻译的玉版文字,快速搜索关键词。找到了一句之前觉得晦涩的话:“六星连珠,锁开盒现。盒中藏钥,钥启真门。”
“盒……”她转头看向工作台上那个乌木盒子——洛朗交给她的,装着三样残片的盒子。
她拿起盒子仔细检查。乌木质地紧密,表面光滑,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古董收纳盒。但当她用手指按压六个特定位置——对应星图上的六个点——时,盒子底部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嗒”声。
一个隐藏的夹层弹开了。
夹层很薄,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已经发脆的纸。许念小心翼翼地展开,纸上是一幅手绘的简图:一个铁盒,旁边标注着尺寸和材质说明。图下有字:
“洪武三十年制,玄铁为匣,藏真钥于内。匣有六窍,需六星之钥同启。分散藏之,待缘人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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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钥……”顾言深皱眉,“难道我们手里的三样残片不是完整的‘钥匙’?”
“它们是钥匙的一部分。”许念看着简图,“但这个铁盒里藏的,可能是核心部分。而且——”她指着“需六星之钥同启”,“六星之钥,很可能就是我们刚找到的那个星宿序列对应的六样东西。我们有三样,还缺三样。”
电话突然响起。是研究中心前台的接待员:“许女士,有一位自称李慕白的先生来访,他说有重要的‘家传之物’要交给您。他说……他是护龙卫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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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雪兹神父公墓的午后,秋风萧瑟。
杜景明站在杜家墓区的入口,看着那片沉默的墓碑。杜家在巴黎的这一支人丁稀少,墓区不大,只有七八个墓碑。最显眼的是杜明海的墓碑——比周围的都大,但碑文简单,只刻了名字和生卒年,没有墓志铭,像一种沉默的羞耻。
杜明渊从一棵梧桐树后走出来。他穿着深色大衣,没有戴帽子,脸色看起来比上次见时更憔悴。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来了。”杜景明站在原地,“你想说什么?”
杜明渊走到父亲墓前,蹲下身,用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那个动作里有一种杜景明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父亲是个混蛋。”杜明渊突然说,“赌徒,败家子,背叛家族,最后死得也不光彩。这些我都知道。”
他站起身,转向杜景明:“但我小时候,他对我很好。会把我扛在肩上,会给我讲他年轻时在海上冒险的故事——虽然那些故事大半是吹牛。他会说,‘阿渊,你以后要出人头地,要让我们这一支扬眉吐气’。”
杜景明沉默。他不知道这些。
“后来他死了,留下巨额债务和一身污名。我母亲改嫁,我像皮球一样被亲戚踢来踢去。所有人都说,‘杜明海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杜明渊的声音变得低沉,“所以我发誓,我要拿回一切。我要证明,我们这一支不比你们嫡系差,我父亲犯的错,我来弥补。”
“用陷害我的方式?”杜景明问。
杜明渊笑了,那笑容苦涩:“一开始不是。我努力读书,努力工作,想走正路。但你们嫡系太耀眼了——你祖父是家族传奇,你父亲是商界精英,就连你,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而我,永远是‘杜明海的儿子’。”
他走近一步:“洛朗找到我时,说可以帮我。他说屏风的秘密价值连城,拿到手,我就能翻身。我信了。但后来我发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比我想象的更大。而我自己……”
他顿了顿,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陈旧的信封:“我想给你看这个。”
杜景明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肩并肩站在一棵大树下。一个笑容灿烂,一个腼腆害羞。照片背面有一行稚嫩的笔迹:“与堂兄景明摄于老宅,1978年夏。”
杜景明的手指颤抖起来。他想起来了。那年夏天,家族聚会,这个远房堂弟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他带着堂弟爬树、捉蝉、在祖宅的回廊里探险。那是他们唯一一次亲近的时光。
“你记得吗?”杜明渊轻声问,“你分给我一半冰棍,说‘我们是兄弟’。”
“我记得。”杜景明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后来你为什么……”
“因为嫉妒。”杜明渊坦率得可怕,“因为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因为每次家族聚会,所有人都在夸你,而我只是背景板。因为……我不想永远活在你的阴影里。”
秋风穿过墓碑,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巴黎的城市喧嚣模糊成背景音。
“我今天约你来,不是要辩解,也不是要和解。”杜明渊看着堂弟的眼睛,“是提醒你。洛朗背后还有人——一个叫‘逆鳞’的组织,他们对屏风的兴趣,不止于文物或技艺。他们要的是更深层的东西。而我……已经陷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