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京待嫁

纤指勾开盘金扣子,露出里头茜色襦裙,襟口蝶恋花的金线在日头下粼粼生辉。

丫鬟拂开湘妃竹帘,一枝粉白辛夷斜斜探进车内。

“姑娘,我们到相府了。”

相府大门洞开,丫鬟婆子早已经都候在大门外,连慕轻舟也是亲自到了门口迎接这相府的掌上明珠。

此刻,距离她的婚期不多不少刚好还有一个月的光景,一切都在

春风吹过垂花门,慕相夫人正捧着鎏金礼单对账。

檐下八宝琉璃灯将螺钿妆奁照得流光溢彩。

纵使对这桩婚事颇有微词,慕家上下却断不会委屈了自己女儿——东宫仪制繁琐,光是绣着九翟四凤的翟衣便配了十二色缨络,更别说整块羊脂玉雕的合欢枕,南海明珠串的百子帐,件件都依着慕卿璃描的花样子来。

朱漆大门外迎来了宫中的青缎小轿,钟嬷嬷捧着玉如意跨过门槛,这正是宫中派来的教习嬷嬷。

慕卿璃褪了珠钗,晨起跟着嬷嬷学屈膝礼,午后捧着《女则》描红,入夜还要将新誊的《宫规》呈给双亲过目。

偏生这雪肤花貌的娇娇儿最会讨巧,饶是钟嬷嬷这般在宫帷浸淫二十载的老人,见着少女裹着杏子红罗衫临窗习字的模样,也不禁放软了声气。

虽板着脸训诫东宫瞧着金玉满堂,可那廊柱后头不知嵌着多少双眼睛,却将宫闱禁忌掰碎了细细教,连皇后娘娘惯用的沉水香该添几钱,都写在洒金笺上。

确实让慕卿璃受益匪浅。

马蹄踏碎关山月,萧凛倒是一路快马加鞭,比慕卿璃足足早了半个月的时间回到上京。

只是萧凛一回上京玄甲未卸便直奔枢密院。

司礼监捧着烫金礼单候在廊下时,太子正捏着边境布防图皱眉。

合婚庚帖与金丝锦缎统统扔给掌印太监,连朱笔都未沾过墨。

那绣着折枝海棠的吉服究竟用了几匹云锦,鎏金妆匣里究竟摆了多少翡翠禁步,百子千孙被究竟缀了多少明珠,他连眼皮都懒得掀。

红绸还未挂上东宫檐角,朱雀大街的茶楼已飘满窃语,不少人都等着看这相府千金的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