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走走

亵渎之鳞 景或与 1222 字 2个月前

卡拉斯站在坊门外等她,没有进去。她坐在门槛上,他站在门槛外,中间隔着半道门框。

和她在归终站坐着他站在交轨点一样,两个人之间永远隔着那半步。不是距离,是守树人一直在那个位置。

走到圣山时,那棵树把所有叶子都轻轻抖了一下。不是欢迎,是通报。树根把她踏上圣山的第一脚从根尖传到树冠,树冠上原星把星辉从均匀洒改成一束照在她身上。

她走到树根旁,在卡拉斯平时坐的那个位置旁边坐下来,没有坐在坐痕上。坐痕是守树人的,她坐的是旁边一小片刚铺好的时间苔。苔色极淡,还没被坐过。她把手按在树根上,对着树根深处轻声说——树还在,站台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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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的时候树还是独木的种子,现在种子长成了站台,还替她守了站台这么久。然后她轻轻拍了拍树根,不再是以万源之始的身份,而只是像一个很久没回来的故人。

从圣山下来轨道绕着铁城外围走了一圈。走到真空边缘古尔忒尼斯赴约前摸过的膜壁已经全部滑开,旧印化成鳞光收在她掌心。

她把手按在膜壁旧址上,对着真空深处轻轻喊了一声——古尔忒尼斯,你还在不在。真空深处没有声音,但有一片极细极轻的鳞光闪了一下。不是回应,是收到。他在赴约的路上,回头看见始沿着轨道走,就继续赶他的路。

走完一整圈回到归终站,她把椅子往灭那边挪了半寸。灭没说话,把暗边光调回无档,铺在她脚边。

两个人又并排坐着。卡拉斯坐回树根旁,把剑横在膝盖上。剑穗上的丝全部垂下来——时丝、茧火丝、站丝、印丝、等丝、陪丝,六缕丝在夜风里不飘了,只是轻轻垂着。

始归位了,守树人不用再凝新丝,只需要把旧丝一根一根收好。他摸了摸剑鞘末端那片网纹叶,叶脉上隐隐映出始刚才在壁画上画下的那道影痕——不是刻的,只是光。守树人守着始归,也守着始走。

以后不会再有大事,只剩下走走。轨道铺好了淬火池蒸汽漫过轨枕母神又含了一颗新糖,守着这些反复发生的普通日子过下去就行,不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