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再没有人敢哭喊着推辞。
那些被点到名的低等管事,一个个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但最终,都还是咬着牙,伸出了手。
他们知道,不接,现在就死。
接了,至少还能活到明天。
就在此时,人群里,一个残余的老管事,眼看局面无法挽回,心有不甘,又换了一副嘴脸,膝行上前。
“陛下!皇后娘娘!”
他磕了个头,抬起脸,挤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周全他们,忠心是有的。可……可他们毕竟出身低微,大字不识几个,更别说内务府这盘根错节的账目和沿袭了百年的规矩了。”
“这库房里的东西,小到一针一线,大到古董玉器,哪一样不是有定数的?这每日的出入、采买、报损,哪一样不是有章程的?”
他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地叹气:“不是奴才多嘴,实在是怕他们年轻,不懂规矩,把宫里的差事办砸了,到时候乱了宫闱,奴才们万死莫辞啊!”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表面上是在为宫里着想,实际上,还是在说一件事:
他们这群泥腿子,没文化,干不了这活!这内务府,还得靠我们这些懂“规矩”的人!
这话一出,刚刚鼓起一点勇气的小宫人们,又有些动摇了。
是啊,管库房,那可是天大的事,要是真出了差错,可怎么办?
就连刚刚接过令纸的周全,捧着钥匙的手也抖得更厉害了。
李修端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说话。
他右侧的宝钗,却抱着账册,轻轻站了起来。
她甚至没有看那个多嘴的老管事一眼,只是翻开了手中的红皮账册,然后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算盘。
“噼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算盘珠子被拨动。
宝钗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在寂静的雪夜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