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什么呢!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要三请四请?快些换上!王府的轿夫可没那好耐性!”婆子的声音如同破锣,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苏清芷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冰冷刺骨的笑意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点寒星般的锐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沉默地伸出手,任由那件大红喜服被丫鬟们粗鲁地套在身上。脂粉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丫鬟们试图掩盖她额角上血痂的痕迹。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凭摆布。

婆子和丫鬟们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真是晦气!”婆子低声啐了一口。

苏清芷置若罔闻。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衣袖深处那一点紧贴着肌肤的、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之上。那点冰凉,是她此刻唯一的力量源泉,是刺破这无边黑暗的唯一锋芒。

破败的闺房里,脂粉的香气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名为“命运”的味道。

窗外,靖王府那顶象征着屈辱和未知深渊的“轿子”,正无声地等待着它的猎物。

苏清芷低垂着眼睑,任由丫鬟将那顶沉重的、缀着流苏的盖头粗暴地蒙在她的头上。视线被一片刺目的红彻底的隔绝开。

她被搀扶着走出这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屋子,冷风裹挟着前院隐约传来的、虚情假意的喧闹声扑面而来。她脚步虚浮地踏在冰冷的石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衣袖深处,那枚紧贴肌肤的银针,针尖的寒意似乎更盛了一分。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