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里,静静躺着数十根银针。针身细如牛毛,闪烁着内敛而冷冽的金属光泽,针尖锐利,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聚着一点寒星。针尾处,一点细微的磨损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它们曾被反复使用过的痕迹。

这是原主生母留下的遗物。一个早逝的、或许同样受尽委屈的母亲,唯一能留给女儿的护身之物。

冰凉的针尖触碰到苏清芷的指尖,那冷硬的触感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血脉相连的、令人心安的熟悉感。仿佛这双握惯了现代手术刀的手,天生就该掌控这些沉默的利器。

苏清芷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一排排细密的银针,冰冷的金属触感奇异地抚慰着她灵魂深处翻涌的戾气。她拿起一根最细的毫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凝成一点锐不可当的寒芒。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精准与熟悉,仿佛这并非初次接触的古物,而是陪伴着她征战手术台多年的老友。

她指腹捻动针尾,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沿着针身传递到指尖,如同无声的共鸣。

好针。

她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原主的迷茫与软弱彻底褪去,只剩下冷静与锐利。她手腕轻翻,那枚银针便如同变戏法般,无声无息地滑入她宽大的粗布衣袖深处,贴着小臂内侧的皮肤,带来一片沁骨的冰凉。其余的针包被她迅速地重新折叠起来,塞进袖袋内。梳妆匣恢复原状,仿佛从未被触碰过。

她走到那面布满污渍、早已模糊不清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额角暗红的血痂像一道屈辱的烙印,醒目地刻在眉骨之上。唯有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和一种蛰伏的、择人而噬的凶光。

“苏清芷……”她对着镜子里陌生的面孔,无声地翕动嘴唇。这个和她一样的名字,承载了两个人的绝望与不甘,两个人的血与恨。

“既然占了你的身子……”冰冷的指尖再次抚上额角那道刺目的血痂,粗糙的触感下是皮肉撕裂的记忆。镜中的女子嘴角缓缓地勾起,那弧度冰冷、锋利,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那便替你,也替我自己,活个痛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门被再次粗暴地推开,一个粗壮的婆子沉着脸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喜服和脂粉、满脸不耐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