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真正地、正视眼前这个一身红妆、看似柔弱、眼神却如冰冷似铁的女人。不再是看一件碍眼的“垃圾”,而是看一个深不可测、甚至带着致命威胁的对手!
玄铁面具之下,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时间,在冰冷的针尖与滚烫的杀意之间,寸寸凝结。
苏清芷清晰地感受到了指下脉搏那瞬间的停滞与随后火山般的搏动。她半步未退,迎视着那道仿佛要将她灵魂洞穿的目光,额角的血痂在冰冷的空气中隐隐作痛,却像一簇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她所有的冷静与决绝。
“你是谁?”声音从玄铁面具下挤出,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深不见底的戾气,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寒冰。
苏清芷的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纹丝未动。
“苏清芷。”她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镇国公府塞给王爷的‘垃圾’。”
他不再言语。
银针的寒芒,在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内,闪烁着致命的幽光。洞房花烛夜,没有温情,只有无声的杀机与震撼的对峙。谁先动,谁先死?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消化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萧承晏最后那翻涌着惊涛骇浪的审视目光,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良久,她缓缓起身,避开那些锋利的碎瓷片,将地上那顶象征着屈辱的红盖头拾起,随意地团了团,塞进宽大的袖袋深处。然后,她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门栓沉重且冰冷。她用力地拉开。
门外,依旧是那条幽深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回廊。惨淡的月光勉强从高墙上方透下一点微光,在地砖上投下扭曲的阴影。两个如同影子般无声出现的王府粗使婆子,垂着头,一左一右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