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烛火摇曳,萧承晏坐在轮椅上,指间捻着一枚墨玉扳指,深潭般的眼睛望着跳跃的烛火,仿佛在凝视着深渊。
“主子。”夜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声音低沉沙哑。
萧承晏没有回头。
“说。”
“竹香苑,”夜影的声音毫无起伏,“王妃并未哭闹,亦未使唤下人。亲自劳作:清理荒草,焚烧艾草驱秽,撕毁陪嫁云锦……修补破损窗棂。”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视线似乎穿透了空间,再次落回到那个破败的小院里。
“此刻,”夜影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正在为随行的老仆……施针,治疗老寒腿。”
书房内,烛火猛地一跳。
萧承晏捻动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他并未言语,只是那周身本就冷冽的气息,似乎又沉淀了几分。这个苏清芷,又一次,以完全超出他预料的方式,闯入了他的视野。
拔草、熏屋、补窗、施针……她到底想做什么?这冷院,真能安得了她的身?
竹香苑的日子,如同浸泡在冰水里。艾草的辛烈气息勉强驱散了屋内的霉腐气息,却驱不散王府无处不在的、沉甸甸的寒意和无处不在的窥探的目光。那方钉在破窗上的正红云锦补丁,如同一道刺眼的伤疤,也像一面无声的宣战书。
竹香苑的清冷并未因为苏清芷的勤勉而有太大的改观,但至少有了几分烟火气。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