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手一抖,白菜叶子掉出来一片。她慌忙捡起来,声音更低了:“柱子,你别听风就是雨的……可能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秦姐。”何雨声音沉了沉,“咱们一个院住着,我什么人你知道。前阵子我搞免费培训,你也让棒梗来听过课。有什么话,直说。是不是又有人背后嚼我舌根了?”
秦淮茹咬着嘴唇,左右看看,见没人靠近,才极快极小声地说:“柱子,姐跟你说,你可别说是姐说的……是三大爷,下午在院里跟人唠嗑,说……说你要被调去市里参加什么重要项目了,以后就是市里领导看重的人才,跟咱们普通群众不一样了。还说……说你这人技术是有,但心思活,只顾着自己往上爬,不念街坊旧情,迟早要脱离群众……”
何雨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阎富贵!果然是他!
这老东西,消息倒是灵通!鸿宾楼下午才决定推荐,他晚上就在院里散布谣言!而且这谣言的角度极其刁钻狠毒——“脱离群众”!
在这个年代,这四个字的杀伤力,比什么“技术垄断”、“自私自利”都要大得多!这是立场问题,是根本问题!
“他还说了什么?”何雨声音冷了下来。
“还说……说你去参加那种项目,就是走专家路线,看不起劳动人民,跟咱们院里提倡的集体主义、互助精神背道而驰……反正,说得挺难听的。”秦淮茹说完,赶紧端起盆子,“柱子,我就听到这些,你可千万别……”
“我知道了,谢谢秦姐。”何雨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脚步很稳,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阎富贵这手太毒了。他不是简单地说坏话,而是把他参加“技术革新”项目这件事,直接扭曲成“脱离群众”、“走个人主义道路”的政治问题。这要是传开了,传到街道,传到饮食公司,甚至传到项目组那边,会是什么后果?
轻则失去这次机会,重则可能被贴上标签,影响以后所有的发展!
而且,阎富贵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散布谣言,显然是知道了推荐的事,想在他起步阶段就把他摁下去。是谁给他透的风?鸿宾楼里有人?还是街道那边?
易中海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又联手了?
何雨回到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他摸出内兜里那张推荐信,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光,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
机遇就在手里,但通往机遇的路上,已经布满了荆棘和陷阱。
阎富贵想用“脱离群众”的大棒把他打下来?
好啊。
何雨的眼神在黑暗中渐渐变得锐利。
你不是说我“脱离群众”吗?你不是说我“只顾自己往上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