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我没死……你很失望?

锈迹斑斑,黑乎乎一团,笼门歪斜,笼内塞满了经年的枯叶与不知名的污秽。

他仿佛能看见,许多年前,一个脏得像野狗的孩子,如何在这里蜷缩,如何为了一口馊饭,与同样饥饿的野犬搏命。

那不是记忆,那是烙印在骨头里的,至今仍会隐隐作痛的本能。

眼底,猩红煞气如岩浆炸裂,瞬间充斥瞳孔。

他猛地闭眼,齿关紧咬,下颌线绷成一条凌厉的弧。

双拳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遵从夏樱教过他的方法,深呼吸。

气息被强行拉长,从鼻腔缓慢吸入,压下翻腾的气血,再带着胸腔里那团灼热的暴怒,缓缓地从唇齿间吐出。

一次。

两次。

……

再一次睁眼时,那片骇人的赤红被强行压回深渊,只剩两潭望不见底的寒冰。

视线落向院中。

那棵枯树下,坐着一个身影。

记忆中,女人有一头光滑如缎的青丝,如今已变成一蓬干枯衰败的霜草,胡乱堆在肩上。

她穿着辨不出颜色的旧衣,怔怔地望着宫墙切割出的一线蓝天。

她的眼神空茫,像两孔被风沙磨穿的石窟,了无生气。

直到那片浓烈到不容忽视的灼目红影,缓缓移近,最终完全挡住了她眼前的天空。

她眼珠极其缓慢地转了转。

目光浑浊,缓缓地从他身上挪到了他的脸上。

那目光在他轮廓上徘徊,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他眉间那一点妖异的朱砂痣上。

这个过程很长,长到能听见风吹枯叶的沙沙声。

终于,那潭死水般的眼底,似乎有颗石子投了下去,漾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

她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一点沙哑如破风箱的声音:“是……你?”

她停了很久,仿佛在辨认一个早已被埋葬的鬼魂,浑浊的眼底闪过复杂的光。

“你没……死?”

“我没死……你很失望?”

他唇角微微扬起,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无法吐出“母亲”或“娘亲”这样的字眼。

那个称呼,早在牙牙学语的幼年,就被彻底扼杀了。

记忆里,小小的孩童,曾凭着本能,向这世间最该亲近的人,伸出脏污的手,含糊地试图发出那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