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冷月心惊呆了,“不行!打开箱子灰尘会进去…”
“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水汽!必须让内部通风!”叶梦情斩钉截铁,“月心,你负责稳住显微镜主体,绝对不能让它在开箱时晃动!刘大,你们几个,把火把拿到地窖最远的角落!然后,用你们能找到的所有东西——衣服、木板、身体——给我在火把和仪器之间挡住!不是挡光,是挡烟!把烟和大部分热浪都给我挡在那边!快!”
命令如山!刘大和几个村民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叶梦情有着本能的信任,立刻抓起火把冲向地窖最深处,同时七手八脚地脱下外衣、举起能找到的木板,甚至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一道人墙,尽量将火把燃烧产生的烟雾和大部分热量隔绝在角落。
地窖中央,顿时形成了一个相对“洁净”的空间,虽然依旧昏暗,但烟尘大大减少。
冷月心一咬牙,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她深吸一口气,用最稳定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显微镜箱子的顶盖和两侧防护板,将内部精密的镜筒、载物台、反光镜系统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冰冷的金属部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那些细小的旋钮和接口处,仿佛都能看到无形的湿气在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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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叶梦情再次下令,“保持距离!现在,用你身上最干燥的毛尖,对着打开的仪器内部,轻轻地、轻轻地吹气!就像…就像你平时吹凉热汤那样!要均匀!要温和!”
球球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觉得这个任务有点奇怪,但它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它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小脑袋凑近打开的箱子,微微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朝里面吹气。它呼出的气息带着雷狼特有的微暖体温,以及刚刚甩干毛发后的干燥感。这气流极其微弱,远不足以吹动灰尘,却如同一股股温和的暖风,轻柔地拂过显微镜内部的每一个角落,带走附着的水汽。
冷月心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仪器内部,双手稳稳地扶住箱子边缘,确保没有丝毫震动。她能感觉到球球吹出的那微弱暖风带来的些微干燥效果,但这还远远不够!地窖太潮湿了!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汗水混合着泥水,从冷月心的额角滑落,她也浑然不觉。
就在冷月心几乎要再次陷入绝望时——
“姑姑!姑姑回来了!”小宝突然指着地窖入口的方向,惊喜地叫了起来。
只见被岩甲犀尸体堵住的缝隙处,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灵巧地滑了进来。正是王胜男!她身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显然不是她的),发髻有些散乱,但那双灵瞳在昏暗的地窖中却亮得惊人。她手中,赫然提着两个用油布紧紧包裹、似乎还带着余温的包裹。
“嫂子!孩子们!”王胜男快速扫过众人,确认无大碍后,目光落在打开的显微镜箱子上,瞬间明白了状况。她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的一个油布包裹抛给叶梦情:“快!刚在废墟里扒出来的灶膛草木灰!最细的那层!吸潮最好!”
叶梦情眼睛一亮!草木灰!她怎么忘了这个天然的干燥剂!她迅速解开油布包,里面是满满一包细腻、干燥、还带着灶火余温的深灰色草木灰!
“月心!让开一点!”叶梦情低喝一声,抓起一把温热的草木灰,极其小心地、均匀地撒在打开的显微镜箱体内部,避开最核心的光路区域,但覆盖了所有金属部件和缝隙!细密的灰烬如同无数细小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的湿气。
同时,王胜男打开了另一个小些的油布包,里面竟是几块烤得温热、干燥的粗布!这是她在撤离时顺手从烤火的村民那里抢来的。
“用这个!干净的!”她将温热的干布递给冷月心。
冷月心激动得手都在抖,接过温热的干布,替换掉小宝和小凤手中那些早已潮湿的布片,更加轻柔、更加细致地继续吸附仪器外壳上最后残留的潮气。球球持续吹着温和的暖风。温热的草木灰在箱体内静静吸收着水汽。
地窖深处,刘大等人依旧在奋力阻挡着烟尘。时间在无声的抢救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当冷月心用最后一块温热干布小心拂过目镜筒接口,当她看到箱体内那些细密的草木灰依然保持着干燥蓬松的状态,当她感受到球球吹出的气息带来的暖意驱散了仪器内部最后一丝阴冷湿气…
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身体晃了晃,差点虚脱。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台历劫重生的显微镜,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暂时…暂时稳住了…但必须尽快彻底烘干…还有镜头…需要检查是否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