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郑重,“奚茗小哥,那我这身子,就全权托付给你了。从今日起,你需要什么药材,无论多珍贵,直接开单子到我这里来取,一应所需,皆从我私库支出,不必经过外院账房。你在我这院中行事,一切便宜。”
他转头对守在门外的老仆吩咐:“去,挑两个机灵稳妥的小厮,专门负责伺候奚茗小哥,一切起居用度,都比照……比照府里三小哥的份例来办。”
老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恭敬地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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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飞遍了王府的后院。
林倾城正对着镜子试戴一支新得的金步摇,听到心腹小厮的禀报,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把步摇重重拍在梳粧台上。
“呵!我当是什么神仙人物,原来就是个会捣鼓些壮/阳药物的江湖郎中!阿爹真是……年纪越大,越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当宝贝了!”他美艳的脸上满是讥讽,“靠着这种手段固宠,也不嫌丢人!”
而在另一处清雅的院落里,温若凝正临窗插花。听完小侍的回报,他执兰的手稳稳未动,随后优雅地放入白玉花瓶之中。
他放下花瓶,用雪白的绢布慢慢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水渍,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三哥哥这话就偏颇了。柳卿是王府正卿,维持与王姥的恩爱,本就是维系王府安稳的大事。这位小神医……年纪虽小,倒是精准地摸到了柳夫人最在意的地方。”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眼神幽深,“能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难题,那就是本事。看来,咱们王府里,是真的来了一位……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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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轻柔,但“妙人”两个字,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像是赞赏,又像是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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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茗可没空理会这些背后的风言风语。
他开的方子巧妙,用的药材也不算特别名贵,但配伍极其精准,再加上他独特的针灸手法和药浴方子,不过短短七八日,柳卿澜就明显感觉到不同。
最直观的就是,晚上睡觉踏实多了,不再轻易惊醒。白天起来,身上那种沉甸甸的疲乏感减轻了不少,精神头足了很多。更让他心中暗喜的是,某天清晨醒来,他竟久违地感觉到身体里涌动起一丝熟悉的、属于年轻时的热流。
这种变化让他看向奚茗的眼神,越发满意和倚重。他甚至开始时不时留奚茗在自己院里用饭,亲自过问他的饮食起居,这份殊荣,连府里几位小哥都未曾有过。
这天下午,奚茗刚给柳卿澜做完针灸,从锦瑟院出来,怀里抱着柳卿澜刚赏给他的一匣子上等血燕,准备回去研究一下能不能入药。刚走到花园的九曲回廊,就迎面碰上了摇着纨扇,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的林倾城。
林倾城今日穿得格外艳丽,桃红色的雪纱长裙,衬得他面若桃花。他斜倚在廊柱上,纨扇半掩着面,只露出一双带着审视和嘲弄的魅眼。
“哟,这不是我们的小神医吗?”他语调扬起,带着刺耳的韵味,“这是又给阿爹送了什么灵丹妙药去了?瞧这赏赐,真是丰厚得让人眼热呢。”
奚茗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副样子,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三哥哥好。我没送什么灵丹妙药,就是帮柳夫人调理了一下身子。夫人觉得气色好了些,心里高兴,才赏我的。”
“调理身子?”林倾城纨扇“啪”地一合,走到奚茗面前,目光在他怀里的锦匣上转了一圈,又落回他脸上,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说得真好听!不就是些助兴的玩意儿吗?靠着这种手段在王府里立足,奚茗,你还真是……别出心裁啊。也不知道你那个江湖郎中师傅,教没教过你‘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这话就说得相当重了,连旁边跟着的小厮都变了脸色。
奚茗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减,反而那双大眼睛更亮了些,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天真无邪地说:“三哥哥,你火气怎么这么大呀?是不是……肝火太旺了?我看你眼角都有些发红呢。这可对皮肤不好,容易长细纹的。要不要……我也帮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下?保证让你心平气和,还能……嗯,更加明艳动人,说不定就能早点找到心仪的妻主,嫁出去啦?”
“你……!”林倾城最恨别人提他“嫁不出去”这件事,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奚茗,手指都在发抖,“你放肆!”
“哥哥别生气嘛,我说真的。”奚茗依旧一副“我是为你好”的真诚模样,“医者父母心,我看哥哥身子不爽利,心里着急呀。”说完,他抱着他的宝贝匣子,绕过气得浑身发颤的林倾城,脚步轻快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林倾城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狠狠一跺脚,把手中的纨扇摔在地上:“好你个奚茗!你给我等着!”
而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温若凝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摩挲着腰间佩戴的一枚羊脂玉佩。
“果然……牙尖嘴利,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他喃喃自语,随即露出一抹浅笑,“这样也好,省得这后院……太无聊了。”
风带着花香和药草的气息,在镇北王府的后院里轻轻打着旋儿,仿佛在预示着,这里的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