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卢九德盯着他。
“我掌管东厂档案库,偶然发现的。”马吉翔坦然承认,“我没声张,是想留条后路。若是京城失守,拿着这密信,或许能在李自成那里换条性命。”
“你敢通敌?”王坤伸手去拔腰间的匕首。
“通敌?”马吉翔后退一步,“王公公,你弹劾的张缙彦,三天前就派人与李自成接洽了!韩公公整理南京防务图,不也是为了南迁避祸?卢公公查银库,难道不是想趁机带走银子?庞公公擦拭火铳,是为了自保还是效忠,谁能说清?”
殿内陷入沉默,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庞天寿突然笑了:“马公公倒是坦诚。不错,我擦拭火铳,是为了自保。但我不会投降李自成,他杀了我侄子,这笔账要算。”
“我整理防务图,是为了大明。”韩赞周语气坚定,“南京是龙兴之地,只要能突围出去,召集南方兵马,尚可复明。但必须带上银子和防务图,否则寸步难行。”
“银子可以想办法。”卢九德沉吟,“骆养性的黄金藏在府中地窖,我有办法拿到。但需要有人配合,引开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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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庞天寿提起两杆西洋火铳,“我以查验城防为由,去骆养性府中拜访,缠住他。卢公公趁机带人去地窖取黄金。”
“我来焚烧剩下的无关档案,销毁通敌证据,免得被李自成利用,污蔑前明官员。”马吉翔补充道。
“我继续写奏章,派人送往南京,告知南京守将做好接应准备。”王坤重新拿起笔,蘸饱墨汁。
韩赞周点头:“好。我留在这里,整理防务图和各地守军名册,半个时辰后,在西华门汇合。若有人迟到,便按通敌论处。”
“成交。”四人异口同声。
庞天寿提着火铳,大步走出殿门:“骆养性府中见。”
卢九德紧随其后,临走前对马吉翔说:“那些密信副本,留着有用,别烧了。”
马吉翔弯腰,从铜盆中捡起尚未完全燃烧的密信副本,塞进怀里:“知道了。”
王坤伏案疾书,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响。韩赞周重新展开防务图,仔细核对各地隘口,时不时在图上标注。马吉翔则继续焚烧档案,只是动作慢了些,目光不时瞟向殿外。
半个时辰后,韩赞周将防务图和名册卷好,塞进包袱:“时间到,该走了。”
王坤封好奏章,交给一名等候在殿外的小太监:“立刻送往南京,亲手交给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不得延误。”
小太监领命,快步离去。马吉翔熄灭铜盆中的火,用泥土掩埋灰烬:“走吧。”
三人刚走出文华殿,就听到远处传来呐喊声。韩赞周停下脚步:“怎么回事?”
一名锦衣卫士兵慌慌张张跑来:“韩公公,庞公公在骆养性府中与缇骑冲突,开铳打死了三人!骆养性带人包围了府邸,说要捉拿反贼!”
“不好!”卢九德脸色一变,“我们快去支援,否则庞公公性命难保!”
“不能去。”韩赞周立刻制止,“骆养性人多势众,我们过去也是送死。庞公公的目的是引开注意力,我们现在去西华门,拿到黄金就走。”
“可庞公公……”王坤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