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语石突然撞向石镜,玉里的金粉炸开,在镜面上织成全骨纹的网。
镜面“咔嚓”裂开,露出后面的岩壁,岩壁上嵌着无数守骨人的骨殖,每个骨殖上都有锁骨纹的残痕——是三百年前试图保护月心矿的分脉族人。
“他们的骨殖在帮我们!”月芽的哨音拔高,守骨人骨殖上的残痕突然亮起,与全骨纹的网相融,石镜彻底崩碎。
老教主的裂骨凿猛地往月心矿敲去,沈禾扑过去用接骨令牌挡在矿骨前,令牌上的月纹与矿骨的同源纹相撞,发出“嗡”的巨响。
老教主被震得后退三步,黑斗篷裂开,露出里面的骨殖——脊椎骨上的月碎痕已蔓延到心口,却在边缘长出细小的合族纹,像刚发的芽。
“你也在长合族纹。”沈禾盯着那点新芽,“月心矿的源气能治好你,为什么非要敲碎它?”
老教主的骨凿落在地上,指尖抚过心口的新芽,声音发哑:“三百年前,我亲眼看着师父被月碎痕吞噬,他说只有彻底碎了这天地之骨,才能重铸没有裂痕的世界……可我敲了三十年矿骨,只敲出满地骨殖的哭腔。”
他突然抓起裂骨凿,往自己的脊椎骨上敲去,月碎痕顺着凿子往下掉,露出里面完整的同源纹,“你们说得对,合族纹的暖,比裂骨的冷好受多了。”
月心矿的源气顺着全骨纹往谷外涌,与古月骨的玉枝在半空相接,十二处矿骨的纹气同时亮起,像十二颗连珠的星。
蚀骨族的族人们摘下黑斗篷,露出各自骨殖上的月碎痕,月心矿的金光流过,痕上渐渐长出合族纹,与守骨人的纹气相融。
离开碎月谷时,骨语石的玉里长出颗新的种子,上面刻着“月归”二字。
沈禾知道,这不是结束——十二处矿骨的源气虽归拢,月碎留下的裂痕还在,那些散落在世间的月碎之痕,终要有人去接。
回月神坛的路上,合族纹的银线已漫过十二座山,每道银线旁都长着月见草,草叶上的纹气与古月骨相连,像无数双牵着的手。
石老头在老槐树下等着,手里的骨牌上刻着新的纹——比归骨纹多了道通往天际的弧线,像在指引着什么。
“这是‘引月纹’。”石老头把骨牌递给沈禾,夕阳的光落在牌上,弧线里竟映出轮新月,“古月骨说,碎落的月亮,终要有人接回去。”
沈禾握紧骨牌,骨语石里的“月归”种子突然发芽,顺着引月纹往上长,芽尖刺破云层,与天边的残月遥遥相对。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接骨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