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寰宇时代的最后试探

娱圈逆凰 雪飘飞血 3687 字 2个月前

3. **决策机制**:设立理事会,寰宇时代占5席,馨光基金会占2席,另设3席独立理事(由双方共同提名)。

4. **运营管理**:设立常设秘书处,秘书长由寰宇时代提名,副秘书长由馨光基金会提名。

5. **资金使用**:所有项目投资需经理事会表决通过(过半数同意)。

第三页是预期效益分析,列了一堆数据:预计三年内扶持项目200个,孵化优质IP50个,带动行业就业1万人,推动中国文化产品出口增长15%……

伍馨看完,合上文件夹。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夹推回茶台中央。

陈怀远看着她:“条件还不错吧?形象大使,联合主席,百亿基金,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

“确实很诱人。”伍馨说。

“那你的想法是?”

伍馨没有直接回答。她转头看向王姐:“王姐,你怎么看?”

王姐推了推眼镜。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青瓷的触感温润细腻。阳光照在她脸上,镜片反射出细碎的光。

“陈老,”王姐开口,声音平静,“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请讲。”

“第一,理事会席位,寰宇时代5席,我们2席,独立理事3席由双方共同提名。这意味着,在任何需要表决的事项上,只要我们和寰宇时代意见不一致,寰宇时代只需要争取到一席独立理事的支持,就能形成5:4的多数,对吗?”

陈怀远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第二,秘书长由寰宇时代提名,副秘书长由我们提名。秘书处负责日常运营,包括项目初审、尽职调查、协议起草等具体工作。也就是说,实际的项目筛选权和流程控制权,在寰宇时代手里,对吗?”

陈怀远沉默了两秒:“秘书长需要对理事会负责。”

“但对秘书处有直接管理权的是秘书长。”王姐继续说,“第三,所有项目投资需经理事会表决通过。这意味着,如果我们看中某个项目,但寰宇时代不同意,这个项目就投不了。反过来,如果寰宇时代想投某个项目,只需要争取到一席独立理事,就能强行通过,对吗?”

包间里安静下来。

古琴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院子里传来锦鲤跃出水面的轻微声响,“扑通”一声,又恢复平静。檀香燃尽了,空气里只剩下茶叶的清香。

陈怀远看着王姐,又看看伍馨,忽然笑了。

“王经纪果然名不虚传。”他说,“看问题一针见血。”

“所以,”伍馨开口,“这份方案的本质是:给我们一个光鲜的头衔,一个听起来很美的愿景,但实际的控制权和决策权,还在寰宇时代手里。所谓的‘合作’,其实是‘收编’。他们想用这个基金,把‘馨光’的品牌和影响力吞下去,变成他们全球资本布局中的一块招牌。”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陈怀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口感不如刚才温润。

“小伍,”他放下茶杯,“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需要妥协。寰宇时代有资金,有渠道,有国际资源。你们有口碑,有影响力,有行业号召力。如果真能合作,对双方都是好事。”

“那对行业呢?”伍馨问。

陈怀远愣了一下。

“对行业呢?”伍馨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如果‘馨光’被收编,变成寰宇时代资本游戏的一部分,那我们这些年坚持的独立、公正、以创作者为本的原则,还能保持多少?那些因为信任‘馨光’而向我们靠拢的创作者,他们的利益谁来保障?”

小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光影在地面上流动。

“陈老,您还记得当年拍《山河故人》的时候吗?”伍馨忽然问。

陈怀远眼神微动。

《山河故人》是他二十年前的作品,讲述一个山村教师坚守三尺讲台四十年的故事。那部戏投资很小,拍摄条件艰苦,但成了当年的票房黑马,拿了好几个大奖。

“记得。”陈怀远说。

“您当时为了那部戏,拒绝了三个商业大片的邀约,自己垫了五十万才把戏拍完。”伍馨说,“后来有记者问您为什么这么做,您说:‘有些故事,不能用钱来衡量。’”

陈怀远沉默了。

阳光在他脸上移动,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更深了。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陈老,”伍馨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馨光’的根基,就在于‘有些东西不能用钱来衡量’。在于对每一个具体创作者的尊重,在于对每一份真诚创作的珍视,在于保持独立和纯粹,不被任何资本裹挟。”

她拿起那个文件夹,轻轻放在陈怀远面前。

“请您转告寰宇时代:道不同,不相为谋。”

六个字,清晰,干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陈怀远看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院子里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像某种背景音。

终于,他叹了口气。

“小伍啊,”他说,“你这样的性格,在这个圈子里,会走得很辛苦。”

“我知道。”伍馨微笑,“但如果不这样走,我会看不起自己。”

陈怀远看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他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是欣赏,是感慨,或许还有一丝遗憾。

“好。”他说,“话我会带到。”

他站起身。伍馨和王姐也站起来。

“茶还没喝完,”陈怀远指了指茶壶,“但你们应该还有事要忙,我就不留你们了。”

“谢谢陈老的茶。”伍馨躬身。

陈怀远摆摆手,重新坐回茶台前。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个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孤独,又有些释然。

伍馨和王姐走出包间,穿过回廊,来到院子里。

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上,石板泛着温润的光泽。锦鲤在缸里游动,红色的鱼尾划出优美的弧线。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走出“静庐”,胡同里很安静。两边的灰墙黛瓦在阳光下显得古朴宁静,墙角开着不知名的小花,淡紫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王姐拉开车门,两人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隔开了。胡同的宁静、茶室的雅致、陈怀远复杂的眼神,都被关在了外面。车里很安静,空调发出低低的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