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陈老会怎么转达?”王姐问。
伍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刚才在茶室里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会原话转达。”她说,“陈老是个体面人。”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胡同,汇入主干道的车流。窗外,城市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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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寰宇时代总部,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车流如织,高楼林立。办公室装修极简,只有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几把皮质座椅,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画面上是大片大片的蓝色和灰色,像海洋,又像天空。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他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手机里传来陈怀远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晰:“……她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
窗外,一架飞机拖着白色的尾迹划过天空,像一道缓慢的裂痕。
“可惜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电话那头的陈怀远似乎听出了什么,沉默着没有接话。
“那就……”中年男人顿了顿,“祝她好运吧。”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窗外的天空。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馨光基金会提交给文化部的提案复印件,“关于建立影视行业信用评价体系的初步构想”。
他翻开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阳光照在纸面上,黑色的铅字在光线下有些刺眼。
看了一会儿,他合上文件,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端着酒杯,重新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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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在脚下延伸,无边无际。这个他掌控了二十年的娱乐帝国,每一栋楼、每一块屏幕、每一个流量入口,都在他的棋盘上。但现在,棋盘边缘出现了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不,不是棋子,是一个新的棋手。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城市,轻轻晃了晃。
冰块在酒液中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
然后他喝了一口酒,酒液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他说。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日程表:“林总,晚上和星汇资本的饭局安排在七点,需要调整吗?”
“不用。”中年男人——林耀,寰宇时代的实际控制人——转过身,“照常。”
“好的。”秘书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林耀走到办公桌前,把酒杯放下。酒杯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声。他拿起那份馨光基金会的提案文件,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拉开抽屉,把文件扔了进去。
抽屉里已经堆了不少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关于遏制民间组织过度干预行业治理的若干建议(草案)”。
他关上抽屉,锁好。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天空被染成金红色。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星坠落人间。
他站在窗前,看着这座灯火渐起的城市,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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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光基金会办公室。**
伍馨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水是刚烧开的,热气袅袅上升,在她脸上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云朵像被点燃的棉絮,在天边缓缓燃烧。
王姐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某种背景音乐。
“王姐,”伍馨忽然开口,“你说,我们拒绝了寰宇时代,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王姐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镜腿在鼻梁两侧留下浅浅的红印。
“明面上的打压应该会暂时停止。”她说,“毕竟他们换了策略,试图收编我们,说明之前的硬碰硬效果不好。现在收编失败,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
“然后呢?”
“然后……”王姐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清醒,“他们会换一种方式。可能是更隐蔽的竞争,可能是更高维度的布局,可能是从我们想不到的角度施加压力。”
伍馨点点头。她喝了一口热水,水温刚好,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你觉得他们会从哪个角度下手?”她问。
王姐沉默了片刻。
“行业规则。”她说,“如果我们推动的信用评价体系、标准合约这些真的落地,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寰宇时代完全可以联合那些既得利益者,在规则制定的层面和我们博弈。”
伍馨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那就博弈吧。”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窗外的天空,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夜色像墨汁一样从东方蔓延过来。城市的灯光越来越密集,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王姐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伍馨问。
“笑你。”王姐说,“十年前,你因为不肯陪酒被雪藏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伍馨也笑了。她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十年了,”她说,“有些东西,不能变。”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海洋,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正在发生。而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两个女人相视而笑,像十年前一样,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只是这一次,战场更大,对手更强,赌注更高。
但她们的眼神,和十年前一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