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微妙的歉疚悄然浮上心头。他忆起十六岁初入府时的杜若,再看着眼前这瘦骨嶙峋、形销骨立的女人,心底不由得一声叹息。
既然她没死成,那自己作为她的男人要担起照顾她的职责。
于是大方的挪了个位置,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让杜若坐在自己的旁边。
杜若一坐下,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味钻进了谢珩的鼻子。
谢珩低头就看见杜若两月未洗,插着草屑,油污发亮的头发。
悔意瞬间淹没了谢珩。他刚想开口让杜若滚下去,杜若却适时地抬起眼,那双杏眼里瞬间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怯生生地望着他。
谢珩看着那双杏眼,让她下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随又动了动身子,坐的离杜若远一点。
杜若根本不在意他的嫌弃,她的目光早就瞄向了张个装吃食的包袱,她快准狠的将包袱抱在怀里,从里面掏出了白面饼子。
杜若此刻看着白面饼子,觉得比看见亲爹还亲。
她迫不及待狠狠咬一口,干硬的饼子却噎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噎得她直翻白眼。
她只能狼狈地吐出来,再一点点撕扯成碎屑,用唾沫艰难地濡湿,一点一点地往下咽。
谢珩被这粗鄙不堪的吃相恶心得别过脸去,干脆闭紧双眼,眼不见为净。
杜若终于将一整个饼子“抿”完了,她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人群,正好对上刘婆子那双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睛。
风水轮流转啊!
杜若心头畅快,毫不避讳地迎上那怨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挑衅的弧度,然后,清晰地将那个下流的手势,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看着刘婆子被气得浑身发抖、原地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杜若真想放声大笑。
可喉咙里只挤出几声破碎嘶哑的“嗬…嗬……”,扯得颈间的伤痕阵阵抽痛。
托谢珩的福,杜若吃饱还不用赶路。
杜若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养伤,养足体力。
到了晚上,谢珩可以住进厢房,但他嫌弃杜若太臭了,不准杜若和他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