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转身,捧回满满一捧洁白的新雪,更加仔细地塞进陶罐,重新架在火上。

终于,罐口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

接着,那白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罐内终于发出了如同天籁般的“咕嘟”声。

水,开了!

杜若强忍着立刻扑上去的冲动,用两根细树枝,小心地将滚烫的陶罐从火上移开。

等陶罐稍微冷却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陶罐。

她低下头,凑近罐口。

一股水蒸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她的脸庞,湿润了她干裂渗血的嘴唇,钻入她冻得刺痛,几乎失去知觉的鼻腔。

这股暖流,像一只温柔的手,瞬间抚慰了这些日子的干涸与寒冷。

她闭上眼,极其珍惜地啜饮了一小口。

温热的水流滑过她仿佛冻成冰管的食道。

水流涌入她几乎停止蠕动的胃袋,如同一道温润而强大的生命之泉轰然注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以胃为中心,带着磅礴的温暖,汹涌澎湃地向四肢百骸奔腾蔓延。

“唔……”一声满足至极的叹息从杜若喉咙深处逸出。

一旁的谢珩,眼睛死死盯着陶罐里升腾的白气,喉咙剧烈地滚动着。

“给我喝一口。”

杜若瞥了谢珩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过身,将那已经空了一小半的陶罐抱得更紧了些。

谢珩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杜若手里的陶罐,最后猛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壮烈的神情,解开外衫,脱下了贴身穿的棉马甲。

“给你!”

他声音嘶哑,一把将脱下的棉马甲扔到杜若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