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低头看了看那件马甲,又抬眼看了看谢珩那张因寒冷和复杂情绪而扭曲的脸。

她依旧什么也没说,弯腰捡起了马甲,将它套在了自己的外衫里面。

一股带着人体余温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她的躯干,驱散了不断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寒意。

然后,她才将陶罐里剩余的热水全部喝完,最后几滴都贪婪地倒入口中。

她不再看谢珩,只是默默地将那个还带着她手心余温的空陶罐,递了过去。

谢珩几乎是扑过去抢下陶罐,生怕她反悔。

罐壁残留的温热传递到他的指尖,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他赶紧学着杜若的样子,胡乱捧起一大把雪,塞进罐子里,小心翼翼地架到火上。

他弯着腰,头凑得离火堆和陶罐很近,眼睛死死盯着那尚未冒气的罐口。

终于,水再次开了。

谢珩手忙脚乱地取下陶罐,也顾不得烫,胡乱吹了吹,便迫不及待地喝起来。

滚烫的水灼烧着他的嘴唇和舌头,他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却一刻也不肯停,贪婪地吞咽着,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琼浆玉液。

热水下肚,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佝偻的脊背似乎也稍稍挺直了一些。

杜若裹紧了棉马甲,热水带来的暖流依旧在她体内缓缓流淌。

马甲则像一个温暖的茧,抵御着外界的严寒。

一种微弱却真实的暖意,从内而外地包裹着她。

她疲惫地闭上双眼,在火堆持续的噼啪声和谢珩喝水发出的满足轻叹中,意识渐渐模糊沉坠,陷入了沉睡。

火光勾勒出谢珩的轮廓,他正极其小心地往陶罐里添加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陶罐被重新架在火上,罐壁很快又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水又一次烧开后,他轻轻唤醒了谢灵。谢灵将水喝完,兄妹二人才又相继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