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开后,她抓了好几大把玉米糁子进去,用一根树枝慢慢搅动,防止糊底。

粥渐渐变得粘稠,散发出朴素的粮食香气,她又拿出那几条风干肉脯,切成细碎的小丁,撒进锅里。

粥熬好了,杜若先给冯田盛了满满一大碗,里面肉丁明显多些。“快,趁热吃,暖暖身子。”

冯田接过来,却没立刻动口,只是看着杜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低头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等杜若被冻得发白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渐渐有了些血色,他才低下头,狼吞虎咽起来。

一碗肉粥下肚,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杜若感觉冻僵的身体终于一点点复苏,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不少。

冯田见杜若确实吃饱了,才将锅里剩下的所有粥底都刮得干干净净,吃得一点不剩。

吃完后,他用干净的雪将油腻的陶锅擦洗一遍,然后又捧来大捧的雪放在锅里烧开。

最后,他将水囊灌满热水后递给了杜若抱着,这样夜里还能取暖。

忙完这一切,他在火堆边坐下,添了几根粗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杜若靠过来,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吃不好,睡不好,担惊受怕,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下次路过城镇,不管大小,我们一定要进去,找个正经客栈,好好歇一晚,吃顿热乎饭菜。”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冯田,“还有,我们得买几身像样的换洗衣服。”

冯田伸出手臂,将她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里,又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取暖。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眼神却柔情似水:“好,都听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在寒风中的板车,又说:“还得看看有没有地方能换个带车厢的,哪怕旧点破点,至少能遮风挡雨。”

“嗯。”杜若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都不敢真的睡熟,轮流添柴守夜,耳边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依旧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