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偎在火堆旁,靠着彼此的体温和那点微弱的火光,艰难地抵御着漫漫长夜的寒冷与孤寂。

天际线上终于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黎明已至。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迅速熄灭火堆,收拾好油布、锅碗,将所有家当重新捆扎在板车上,套好驴子,再次踏上了官道。

又继续跋涉了将近三个时辰,驴子也喷着白气显出疲态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

简陋的城门洞旁几个抱着长矛缩头缩脑的守城兵丁正站在那里,眼神懒散又带着点审视地盯着来往的零星行人。

看到冯田和杜若这辆带着不少行李的驴车靠近,一个像是小头目的守卫懒洋洋地伸出手,拦住了他们:“站住!哪儿来的?路引呢?”

冯田勒住驴子,从怀里掏出路引,递了过去。

那守卫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那官印上摩挲了半天,又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的两人,以及那辆堆得不算少但明显是逃难模样的板车。

他嘴角撇了撇,眼神闪烁,捏着那张路引,既不说话,也不递还,就那么拖着。

冯田眉头微蹙,手不自觉地向棉被里摸去。

杜若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迅速从袖袋里摸出十几个铜钱,塞进那守卫手里:

“官爷辛苦了,天冷,买点酒喝暖暖身子。我们夫妻就是路过,投亲的。”

那守卫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顺手将路引塞回冯田手里,挥了挥手,语气也随意了许多:“进去吧进去吧,到城里别惹事。”

“多谢官爷。”杜若连忙道谢,拉着冯田的袖子,催促驴车赶紧通过了那阴冷的城门洞。

进入镇子,街道狭窄,房屋低矮,行人面色大多惶然或麻木,但总算有了些人烟气。

两人都是又困又累,恨不得立刻找张床躺下,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先沿着街道寻找卖布匹成衣的铺子。

很快,他们看到一家门脸不大、挂着“刘记布庄”招牌的店铺。两人对视一眼,将驴车停在门口显眼处,一前一后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