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抓了,算它厉害。”她宣告投降,语气里满是挫败与不甘。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那鹰似乎觉得这游戏有趣极了,见杜若不再设陷阱,反而主动凑了上来。
杜若去山坡挖野菜,它就在不远处的乱石堆里蹦跳着抓田鼠,抓到后并不立刻飞走,而是叼在嘴里,歪着脑袋看杜若,仿佛在炫耀。
杜若低头不理它,专心挖着荠菜和马齿苋。
杜若到溪边钓鱼,它更来了精神。起初是站在对岸的树上盯着,后来大概觉得无趣,竟飞去衔来小石子,从空中丢进杜若鱼竿附近的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鱼儿瞬间惊散。一次两次,杜若还挥着鱼竿驱赶,次数多了,她只能木着脸,强忍怒气,心里默念:
看不见它,听不见它,这破鹰不存在……
冯田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又被杜若瞪得把笑憋回去。
拿这软硬不吃的鹰毫无办法,杜若只能催眠自己当它不存在。
但不可否认,有了这只精力旺盛、时常搞怪的鹰,河谷里寂静枯燥的日子,竟也平添了许多鲜活气。
他们的菜地经历了一番波折。初春种下的菜籽,冒出嫩芽后死了大半。
杜若心疼了好几天。但活下来的那些却异常顽强,尤其是几株他们最初都没认出来的瓜苗。叶子毛茸茸的,藤蔓贴着地面疯长。
“搭个架子吧,”冯田观察后说,“像是会爬藤的瓜类。”
两人砍来细竹和荆条,搭起简易的瓜架。那瓜苗仿佛得了指令,迅速缠绕而上,舒枝展叶,很快绿荫满架,继而开出小黄花。
花谢之后,结出了细长带刺的小果。
“是黄瓜!”杜若一日清早巡视时,终于辨认出来,惊喜地叫出声。
冯田闻声赶来,两人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盯着那指甲盖大小、翠绿欲滴的小黄瓜妞儿。
希望在人心中生根发芽。杜若照料得愈发精心,每日都要去数一遍黄瓜的数量,从五根到十根,再到十几根。
她最担心的是被鸟雀啄食,奇怪的是,瓜架上下的确不见任何鸟雀敢来靠近啄食的痕迹,她只当是运气好,或许是瓜还小,不招鸟。
天气一天热过一天。他们的厚实棉袄再也穿不住。
冯田便拆开一件棉袄,将里面板结的棉花小心取出、拍松,收藏好以备冬日之用,又将外衫重新缝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