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阎象。”
“阎主簿?”
蒯越眉头一挑,“此人素有清名,曾谏阻袁术诸多妄举,也算明理之人。”
“正因明理,才更可怕。”
程昱摇头,“阎象对袁术忠心耿耿,凡事皆从袁氏基业考量。在他眼中,主公坐拥庐江、江夏,兵精粮足,又非袁氏嫡系,乃是潜在的大患。与其待主公羽翼丰满难以制衡,不如趁早剪除——此乃谋国者的思虑,与私怨无关。”
许褚点头:“阎象此计,一石三鸟。逼我急攻丹阳,若胜,则损我兵力;若败,则问罪于我。同时煽动梅乾作乱,无论成否,皆可动摇我在庐江根基。而他与陈兰,则稳坐钓鱼台。”
“好毒的算计。”
蒯越叹道,“那陈兰……”
“陈兰不过是执行者。”
许褚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他也有自己的算盘。梅乾若真起事,成了,功劳是他的;败了,死的也是梅家的人。他陈兰依然是袁术麾下大将,毫发无伤。这种人,最是难缠。”
戏志才的声音再次传来:“主公,影卫还报,陈兰今晨来之前,已命其亲卫在驿馆整装待发,一副随时可以离去的架势。看来他已做好两手准备——若能逼主公就范最好,若不能,也要全身而退。”
“他退不了。”
许褚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来了,就陪他把这出戏唱完。走,去见见这位老乡。”
前厅里,陈兰坐得笔直。
他今日特意穿了袁术所赐的绛色武官服,头戴鹖冠,腰悬象征使者身份的银印青绶。
数名亲卫分列身后,个个手按环首刀,目不斜视——这是刻意营造的威压之势。
许褚走进厅时,陈兰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拱手:“许将军,久违了。”
“陈将军。”许褚在主位坐下,神色平静,“不知将军一早前来,有何指教?”
陈兰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缄的帛书,双手奉上:“主公手谕。命许将军、桥将军即日整军,一月之内,务必攻取丹阳,擒拿周昕。”
许褚接过帛书,却没有立即拆看,而是放在案上:“明公可知,丹阳周昕麾下有两万丹阳精兵,更兼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一月之期……恐难竟全功。”
“那是将军该思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