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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毛!我心里疼得直抽抽,这够买十几个烧饼了!可不住又能去哪儿?露宿街头更危险!我咬咬牙,从衣角里小心翼翼地数出八毛钱,递了过去。
老太太收了钱,扔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指了指里面黑乎乎的走廊:“最里头那间,自己去吧。厕所和水房在院子那头。”
我千恩万谢地接过钥匙,拉着张力,顺着又黑又窄的走廊往里走。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小房间,门都关着,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咳嗽声、说话声,空气污浊得很。
找到最里头那间房,打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子小得转不开身,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床上铺着发黑的草席,连被子都没有。墙上糊的报纸都黄了,往下掉渣。窗户又小又高,还糊着厚厚的油污,透不进什么光。
虽然破败不堪,但总算有个能关门落锁的地方了。我把包袱放下,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张力也累坏了,靠着墙坐下,小声说:“娘,这屋子好黑……”
我摸摸他的头:“力力乖,先将就一晚,明天娘再想办法。”
安顿下来,肚子又咕咕叫起来。晚上还没吃饭。我看了看包袱里,只剩下一个干硬的窝窝头了。我拿出来,和张力分着吃了,就着从水房接来的凉水,勉强填了填肚子。
晚上,躺在冰冷的草席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各种声响,闻着空气中难闻的味道,我怎么也睡不着。县城是到了,可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办?钱花一点少一点,工作没着落,住的地方也不长久。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娘俩就像两片无根的浮萍,随时可能被浪头打翻。
我看着身边蜷缩着睡去的儿子,小脸上还带着不安。心里沉甸甸的。逃离了张家的虎口,又跳进了这陌生的、可能更艰难的世界。前面的路,依旧迷茫。
但不管怎样,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再难,也得咬牙走下去。明天,得赶紧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挣钱的活计,哪怕是最脏最累的,也得干!为了儿子,我必须在这县城里,扎下根来!
窗外的县城,灯火零星,远远传来模糊的喧嚣。这个陌生的地方,会是我们娘俩的安身之所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夜起,我和张力的命运,又将翻开新的一页。这一页,是福是祸,都得靠我自己去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