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啊,”我娘拉着我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这些米面,还有糖和肉,你带着回去。家里……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点东西,你们娘俩省着点吃,也能顶一阵子。”
我爹闷着头,抽了口旱烟,说:“拿着吧,别饿着孩子。”
我看着地上这些东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这点东西,肯定是爹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说不定还把弟弟办喜酒剩下的一点好东西都给我拿来了。他们自己日子也紧巴,却还时时刻刻惦记着我和力力。
“爹,娘……这……这怎么行……”我声音发颤,“你们留着吃吧,我跟力力……我们能对付……”
“对付啥?”我娘打断我的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看看力力,跟着你吃了多少苦!当外公外婆的,没能耐,帮不了你大忙,这点东西你还不要,不是拿刀子剜我们的心吗?”
大姐在一旁也劝我:“香,拿着吧!是爹娘的心意。回去了,好歹有点嚼谷,不用看人脸色。”
我看着爹娘苍老而殷切的脸,看着大姐关切的眼神,再看看旁边吃着糖、一脸无忧无虑的力力,我这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我不能再倔了,再倔,伤的是爹娘的心。
“好……我拿着……谢谢爹,谢谢娘。”我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又说了会儿话,眼看日头升高了,我知道该走了。再不走,等到晌午,路上更热,而且……我也怕自己再待下去,就更舍不得走了。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那个小小的包袱。力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跑过来紧紧拉住我的衣角,小声问:“娘,我们要回家了吗?”
回家?那个冰冷的张家,算哪门子的家?我心里一痛,摸摸他的头:“嗯,回去了。”
大姐的两个儿子一听我们要走,都围了过来,大的那个拉着力力的手:“力力,你别走嘛,再住几天,我带你去掏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