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这算啥?补偿?还是……他心里也有我?
晚上对账的时候,王德贵和周凯先走了。就剩我俩在煤油灯下。账本摊在桌上,谁也没心思看。空气静得能听见灯花“噼啪”响。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啥:“香香……那天晚上……我……”
我心跳猛地加快,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顿了顿,好像下了很大决心:“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想……提上裤子不认账。我是怕……怕连累你。你日子已经够难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他伸出手,想碰碰我的手,又缩了回去,叹了口气:“这世道,对女人不公。咱俩这事,万一漏出去,唾沫星子能淹死你。我光棍一条,没啥,你不能……”
“你别说了。”我打断他,声音有点哽咽,“我懂。”
就这两个字,好像把什么都说了。棚子里那点尴尬和猜疑,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看着我,眼神终于不再躲闪,里面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认命般的温柔。他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却异常温暖。
“往后……咱俩……小心点。”他低声说,像在许一个沉重的诺言。
我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好像终于落了地。哪怕这地儿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什么名声,什么规矩,都去他娘的吧!我吴香香苦了半辈子,偷来这点暖意,我舍不得撒手了。就算真是露水夫妻,见不得光,我也认了。至少,在这冰冷的世上,还有个人,肯给我一点真实的温度。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可我这心里头,却像被这偷来的火苗,烤得暖烘烘的。
这路,是越走越黑了。可牵着手走,好像……也没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