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憋着的话,忍不住倒了出来。我把下午在村委会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跟他说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颤抖。
“……你说,这事……能成吗?他那样……还能治?”我问完,紧紧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啥。
傅恒丰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没立刻说话。他掏出烟卷,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慢慢吐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政策是这么说的,”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具体咋操作,还得看村里咋安排。县里医院水平咋样,也不好说。”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神复杂:“香香,你……是咋想的?真想给他治?”
我被他问住了,愣在那里。我咋想的?我巴不得他立刻好了?还是……我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我恨张左明,恨他毁了我一辈子,恨不得他立刻死了干净!可……可他真要是有机会治好,哪怕只是能自己动弹,不用我这么伺候着,对我来说,是不是也算解脱?可万一治好了,他不再瘫了,不再疯了,那我和他这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我和傅恒丰……咋办?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火烧火燎的,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傅恒丰。
傅恒丰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叹了口气,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包裹着我冰凉的手指。
“香香,”他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我听不懂的情绪,“这事,你得想清楚。治,有治的麻烦;不治,有不治的难处。不管咋选,都不是件容易事。”
他捏了捏我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但有一条,你得记着。不管你咋选,我……我都在。”
这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我心里,冲散了些许慌乱和冰冷。我抬起头,看着他。煤油灯下,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里面有种让我安心的力量。
“我……我也不知道该咋办。”我声音哽咽了,“就是听着有这么个信儿,心里头……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