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他安慰我,“等村里正式通知了,看看具体是啥政策,咋个办法。到时候,咱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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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失眠了。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两个小人儿吵翻了天。
一个说:“吴香香,这可是个好机会!给他办了证,送去医院,能治好最好,治不好,也能甩掉这个包袱!你就能彻底解脱了!到时候,你跟傅恒丰……”
另一个立刻跳出来反对:“解脱?你想得美!万一治好了,他不清醒了,想起以前的事,能放过你?村里人咋说?你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还不如就这么维持着,虽然难受,但好歹……好歹傅恒丰还能偷偷摸摸对你好……”
两个声音吵得我头痛欲裂。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恐惧。那一丝刚刚冒头的希望,像风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既诱惑着我,又让我害怕。
第二天,我特意去村委会转了一圈,假装随口问问交提留款的事。会计忙着打算盘,头也不抬地说:“是有这么个政策,表还没下来呢,下来了会通知。”
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又更加忐忑。这事,看来是真的了。
往家走的路上,我看着路两边黄绿相间的庄稼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村庄,心里百感交集。这个让我痛苦、让我压抑的地方,好像突然透进了一丝微光。可这光,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深渊?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往后的日子,恐怕又要起风波了。我和傅恒丰这偷来的安稳,还能维持多久?西屋那个瘫子的命运,又会把我带向何方?
这心里头,刚平静了没几天的水,又被这块大石头,砸起了滔天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