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墙里墙外(1992年三月末)

“傅老板的事,不用跟我汇报。”我打断他,声音平得像井水,“我跟你,没啥关系。你忙你的,我干我的活,互不打扰。”

说完,我绕过他,继续去搭架子。他站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半天没动弹。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钉在我背上,像要把我烧穿。可我硬是咬着牙,没回头。

从那以后,傅恒丰好像魔怔了,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有时是白天,借口来看地里的庄稼,有时是傍晚,说来对账。可我每次都把门关得死死的,要么让力力出去说我不在家,要么隔着门板冷冰冰地回绝他。

他急得不行,在门外转悠,声音又低又哑:“香香,你开开门,让我进去说句话行不?就一句!”

我不开。我的心已经死过一回了,不能再死第二回。他那点甜言蜜语,我再也不信了。

最吓人的是,有一天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院墙那边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啥东西在爬。我吓得一激灵,坐了起来,竖起耳朵听。果然是有人翻墙!那笨手笨脚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喘息,我一下就听出来了,是傅恒丰!

这个疯子!他居然敢半夜翻墙!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气又怕。我摸黑下了炕,抄起门后的顶门棍,紧紧攥在手里,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好像跳进了院子,脚步很轻,走到我屋窗外,压低声音叫:“香香……香香……你睡了吗?我知道你醒了……你开开窗,我跟你说句话……”

我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手里的棍子握得死紧。黑暗中,我能想象出他扒着窗台,焦急又狼狈的样子。

他在窗外站了好久,一遍遍地低声叫我,声音里带着哀求,带着痛苦。我硬着心肠,就是不回应。最后,他大概死心了,叹了口气,脚步声慢慢远了,又传来翻墙的声音。

听着他走了,我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顶门棍“咣当”一声掉在身边。冷汗把内衣都湿透了。这个傅恒丰,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这是要逼死我啊!要是让人知道半夜有男人翻我家墙,我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第二天,我更加小心了。天不黑就锁好院门,用棍子顶得死死的。夜里有点风吹草动就惊醒,竖着耳朵听半天。我甚至想着,要不要养条狗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