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闷热得像个大蒸笼,一丝风都没有。苞米叶子都耷拉着头,卷了边。知了叫得有气无力,听着更让人心烦。我这心里头,也跟这天气一样,憋闷得厉害,总觉得要出点啥事。
自打上回把傅恒丰轰走,他消停了两天。可那眼神,更不对劲了。以前是黏糊,现在带着点狠劲儿,像饿急了的狼。对账的时候,他不再往我跟前凑,但坐在那儿,阴沉着脸,手指头一下下敲着桌子,敲得人心慌。我问啥,他答得也简单,有时候还带刺儿。
“这笔运费咋这么多?”我指着账本上一笔开支问。
他眼皮都没抬:“路不好走,多加了油钱。咋?信不过我?”
我噎了一下,没再吭声。心里那点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更让我不安的是周凯和王德贵。他俩最近也有点怪。有一回对账,周凯顺口说了句:“上回请粮站老刘吃饭,花了不少吧?那老小子,真能喝!”
我愣了一下:“请老刘吃饭?啥时候的事?”
周凯也愣了,看了一眼傅恒丰:“就……就前几天啊,恒丰哥没跟你说?三十块钱呢!”
傅恒丰猛地咳嗽一声,打断他:“瞎咧咧啥!那钱是请别的门路用的,跟老刘没关系!”
周凯张了张嘴,看看傅恒丰的脸色,没敢再说话,低下头扒拉算盘珠子。王德贵在一旁闷头抽烟,眼神躲躲闪闪。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笔三十块的“车马费”!周凯说的,跟傅恒丰之前跟我说的,对不上号!傅恒丰在撒谎!他拿那三十块钱,干啥去了?
这个念头像根针,扎在我心口上,拔不出来。我开始格外留意账目上的每一笔开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有些小钱,数目模糊,用途不清;有些开销,时间地点对不上。傅恒丰管着外头的联络应酬,这里头的油水,恐怕不小。
我不敢声张,只能暗暗记下。可这疑心一起,就像野草疯长,看谁都像有问题。连周凯和王德贵,我也觉得他们可能知道内情,却帮着傅恒丰瞒我。这合伙的买卖,还能干长久吗?我心里凉了半截。
张左腾家那边,更是静得吓人。王小丽见了我,居然还会主动打招呼,虽然那笑假惺惺的,看着瘆人。张左腾更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很少碰见。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后脖颈子发凉。他们肯定在憋大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