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最后一天,是个阴天。乌云压得低低的,天昏地暗,像要下暴雨。后晌,我正一个人在仓房里整理账本,傅恒丰突然推门进来了。
他反手关上门,屋里一下子暗了。他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呼吸有点重。
“香香,”他开口,声音沙哑,“账对完了吗?”
我警惕地看着他,把账本合上:“差不多了。有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那笔三十块钱的事,周凯跟你瞎说,你别往心里去。钱是我用了,有正用,以后挣了钱补上。”
我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傅老板用钱,自然有道理。不用跟我解释。”
他盯着我,眼神像钩子:“香香,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买卖,现在离不了你。可你也知道,外头跑关系,打点门路,处处要钱。有些钱,花得不明不白,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你得体谅。”
我听着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心往下沉。他这是摊牌了?要我睁只眼闭只眼?
“傅老板,”我挺直腰板,“买卖是大家的,账目就得清清楚楚。不然,这伙没法合。”
他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凶狠:“吴香香!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这光景,除了我,谁还敢跟你合伙?张左腾家虎视眈眈盯着你,村里唾沫星子能淹死你!离了我这摊子,你和你那俩崽子,喝西北风去?”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手心:“傅恒丰!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实话!”他往前又逼一步,几乎贴到我身上,那股烟臭味扑面而来,“香香,跟我好吧!正经过日子!我保证,以后挣的钱,都交给你管!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们娘仨!”
他说着,伸手就要抓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