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断了的念想(1992年十月初)

天儿越来越凉了,风吹在脸上,有点刮得慌。地里的苞米秆子都砍倒了,堆在院墙根儿下,黄澄澄的。村里人开始忙着腌咸菜、糊窗户缝,准备过冬。

我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林昊给的那张纸条,像块烫手的山芋,揣在兜里,摸一下都心惊肉跳。去义乌?后天一早?我到底敢不敢迈出这一步?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炕那头,力力和小花睡得呼呼的,小脸红扑扑的。西屋传来张左明均匀的鼾声。这个家,破是破,好歹是个窝。真要扔下这一切,带着孩子去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心里直打鼓。

正胡思乱想着,院门被轻轻敲响了。“咚咚咚”,声音不大,但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我心里一紧,这么晚了,谁?难道是林昊?不对,他说后天早上才走。

我披上衣服,蹑手蹑脚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外面传来一个压低的、熟悉的声音:“香香,是我,傅恒丰。”

是他!我心里“咯噔”一下,血往头上涌。他还敢来?!

“你来干啥?”我冷着声音问,手悄悄摸向门后的顶门棍。

“香香,开开门,我有话说。”他声音带着点急迫,还有种说不出的……讨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闩。傅恒丰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月光下,他脸色不太好,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看着比前阵子憔悴了不少。

“有啥话快说,深更半夜的,让人看见不好。”我退后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他搓着手,眼神躲闪:“香香,我……我听说你要走?跟那个换糖的去义乌?”

我心里一惊。他咋知道的?消息传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