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睡踏实。天蒙蒙亮,我就爬起来,裹紧棉袄,揣好钱和纸条,轻手轻脚出了门。
霜重路滑,我深一脚浅一脚往县城赶。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跳。怕被人看见,怕赶不上早班车,更怕义乌那边是场空。
到县城汽车站,天刚麻麻亮。去义乌的车破破烂烂,挤满了人。我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车摇摇晃晃开动,看着窗外熟悉的穷山沟越来越远,我这心,又慌又盼。
个把钟头后,车停了。售票员喊:“义乌到了!”
我跟着人流下车,一看,傻眼了。这是啥地方?楼咋这么高?路咋这么宽?满街自行车铃铛响,还有三轮车突突冒烟!比我们县城热闹一百倍!
我按纸条上的地址一路问,找到篁园市场。我的娘啊!这市场大得没边,棚子连着棚子,人挤人,摊位上啥都有:花头绳、塑料发卡、电子表、蛤蟆镜……看得我眼花缭乱。
找到东区23号,“永兴百货”的招牌有点旧,但摊子不小,摆满了针头线脑、袜子手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守摊,戴着老花镜缝扣子。
我鼓起勇气上前问:“大爷,请问林昊在吗?”
老头抬头打量我:“你找阿昊?他回老家了,过完年才来。你哪位?”
我心跳如鼓:“我……我是金华的,姓吴。林昊说……说这儿缺人看摊?”
老头眼睛一亮:“哦!你就是阿昊说的吴家妹子?快请进快请进!”他拉开摊子后面的布帘,里面竟是个小隔间,有床有桌子!
“阿昊交代过了,说你可能来。”老头给我倒水,“我姓陈,是他舅。我们这正缺人手,你看摊、记帐、打包都行。包住,中午管饭,一个月基本工资三十,干得好再加奖金。”
三十!还包住!我手有点抖。强压激动,我又问:“那……能带孩子吗?”
陈舅笑了:“能啊!后头有间小屋,娘仨挤挤能住。就是孩子上学得自己想办法,这边学校收借读费,不便宜。”
我心里快速盘算:三十块,省着点花,娘仨饿不死。要是能干得好加点奖金,也许真能活!
我大着胆子问:“陈舅,我……能试试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