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陈舅很爽快,“正好年底忙,你明天就能来上工!先试三天,看顺不顺手。”
明天?我慌了:“我……我得回去安排一下,过几天再来行不?”
“也行,年前来都成。”陈舅写了个电话给我,“来前打个电话,我去车站接你。”
揣着新写的电话号码,我晕乎乎走出市场。站在义乌街头,看着人来人往,我这心像烧开的滚水。真的!林昊没骗人!这真有活路!
可一想到要扔下张左明,扔下那个刚有热乎气的家,我这脚就像灌了铅。力力小花咋办?带他们来受苦?留他们在村里挨欺负?
回去的车票,我捏在手里,像捏着块炭火。
傍晚,我拖着灌铅的腿回到村口。远远看见自家烟囱冒烟,心里咯噔一下。推院门,力力跑出来:“娘!你可回来了!爹摔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冲进屋。只见张左明歪在炕沿上,裤腿卷着,膝盖青了一大片。小花在旁边哭。
“咋回事?”我声音发颤。
张左明低着头:“想……想烧炕,没站稳……”
我看着他青紫的膝盖,再看看吓哭的孩子,义乌那边的热闹景象“啪”地碎了。是啊,我走了,这个家咋办?他连自己都顾不好,能看好孩子?
这一夜,我又没合眼。怀里揣着义乌的电话号码,像揣着个滚烫的山芋。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新生,一边是甩不掉的重担。
天快亮时,我看着窗外灰白的天,咬着牙把电话号码塞进箱底最深处。
等等,再等等。至少等开春,等他腿脚再好点。现在走,我良心过不去。
可义乌那条路,像道光,已经照进我心里了。我知道,有条路在那儿了。时机到了,我一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