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越来越暖,日头晒得人发困。可我这心里头,憋着一股火,烧得我睡不着觉。自打上回跟张左明把话挑明了,我俩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不再蔫头耷脑,我也不再偷偷摸摸。
干!就明着干!看谁能把谁吃了!
第二天一早,我没等那些婆娘上门,直接拎着一大包新拿的珠子料,挨家挨户去送。先去王寡妇家,她正蹲在院里洗衣服,看见我,眼神躲躲闪闪的。
“王姐,”我把料子放她盆边,“新活儿,穿好还是三分钱一串,现结。”
王寡妇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没接,支吾着说:“香香……这……我这两天胳膊疼,怕是做不了……”
我早知道她会这样,也不恼,直接说:“行,王姐,那你先歇着。啥时候想做了,随时来拿料。”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给她啰嗦的机会。
又去了另外几家,情况差不多。不是推说身子不舒服,就是家里有事。我知道,她们是怕惹上骚气,怕被王小丽那伙人盯上。
我不强求。爱做不做!离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
回到家,我把剩下的料子往院当间一倒,对正在捋铁丝的张左明说:“没人敢接活儿了。咋整?”
张左明头也没抬,闷声说:“没人做,咱自己做。”
我愣了一下。自己做?那得做到猴年马月?
他停下手,抬头看我,眼神沉沉的:“香香,咱不能靠求人过日子。谁怕事,谁就别端这个饭碗。咱自己干,干出个样来,看谁还敢说闲话!”
这话,像锤子砸在我心上。对啊!求来的饭不香!咱自己干!
“行!”我一拍大腿,“咱自己干!”
说干就干!我把力力和小花叫到跟前,给他俩也派了活。力力手巧,学着穿简单的单珠串,一串给他一分钱。小花年纪小,就帮着把珠子按颜色分好,也算她一分钱。俩孩子一听能挣钱买糖吃,高兴得直蹦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