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左明腿脚不利索,就坐在院里干细活,把铁丝剪成一样长短,把珠子分类。我手快,负责穿复杂的带花样的串子。
白天,我照样下地干活,伺候那点自留地。晚上,一家人就着煤油灯,围坐在院里穿珠子。谁也不说话,就听见珠子碰撞的“哗啦”声和剪铁丝的“咔嚓”声。
力力穿得慢,小脸憋得通红,半天才穿好一串,小心翼翼地放进筐里。小花分珠子,弄得满手五颜六色,还乐呵呵的。张左明低着头,一丝不苟地剪着铁丝,额头上冒出汗珠。
看着这一大两小,我这心里头,又酸又暖。这日子,是难。可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往前奔,这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村里人看见我家晚上亮灯熬油地干活,风言风语更多了。
“瞧见没?吴香香家晚上都不睡觉,搞资本主义呢!”
“肯定是没人帮她干了,自己硬撑呢!”
“看她能撑几天!”
我全当耳边风。有那嚼舌根的功夫,我多穿两串珠子不好吗?
王小丽有次故意从我家门口过,扯着嗓子对旁边的人说:“哎呦,有些人啊,就是不安分!男人瘫了,还不消停,整天搞些歪门邪道,也不怕带坏孩子!”
我正坐在院里穿珠子,听见这话,手里的铁丝“啪”地一声掰断了。我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盯着王小丽,声音不大,但保证左邻右舍都能听见:“王小丽,我靠手艺吃饭,一不偷二不抢,咋就歪门邪道了?我让孩子学着干活挣钱,是教他们自食其力,咋就带坏了?总比有些人,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强!”
王小丽没料到我敢直接怼她,脸一下子涨红了,指着我:“你……你说谁搬弄是非?”
“说谁谁心里清楚!”我冷笑一声,“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咋把你家那瘫公公伺候好!别整天盯着别人锅里的饭!”
周围看热闹的婆娘发出一阵低笑。王小丽气得浑身发抖,跺脚骂道:“吴香香!你等着!有你好果子吃!”说完,扭着屁股跑了。